中央機關在第三天下午到達了新的駐地。隊伍比出發時縮短了一些,中途分出了幾支小隊伍向不同方向行進。留下來的是核心機關的人員和主要裝置,電臺、地圖、檔案箱,一個都沒有少。
老總在臨時駐地安排好後,第一件事是接通電臺。他等在旁邊,值班的通訊參謀正在調整天線方向和頻率,大約十來分鐘後,通訊恢復了,指示燈由閃爍變為穩定亮起。
“北線的情況怎麼樣?”
參謀還沒有拿到聯絡記錄,看了一眼檯面上還沒來得及整理的通告:“暫時沒有新的訊息。最後一條來自太原的通告是今早發出的,確認北線部隊仍在原位。”
老總從桌邊拿起那份通告,看了一遍,沒有多問。
傍晚時分,書記從隔壁窯洞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簡報,放在桌上:“部隊都安頓下來了,電臺和裝置已經全部到位,沒有損失。人員情緒正常。”
“西線那邊有什麼訊息?”
“胡宗南的西路主力已經接近延安外圍,推進速度比我們走的時候更快一些。不過他現在正在推進的是一座空城,不會遇到抵抗,所以速度還能維持。但過幾天就不一定了。”
“他進了城發現是空的,會怎麼做?”
“兩種可能。一種是停下來,據城防守,宣告戰役結束。另一種是繼續向東追我們。”書記說,“如果他選擇繼續追,那這邊的工作就要重新調整。如果他在延安停下來,我們就多了一段緩衝期。”
“他不會停下來。”老總說,“他花了二十多萬人打這一仗,最後拿下一座空城,對他沒有意義。哪怕只是做個樣子,他也會派一部分兵力繼續向東搜尋。重慶那邊也需要一份像樣的戰報,一座空城作為戰果,不夠撐場面。”
“那我們應該準備他繼續追。”
“準備是要準備,但不用太緊張。他向東追,就要拉長補給線。越往東,路越難走,補給越跟不上。到時候他自然會慢下來。”
老總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延安以東的區域停了一陣子:“林天那邊的北線,他還在守著,沒有撤。”
“北線他不撤,對我們這邊的狀況影響不大,但對他自己來說,能穩住整個戰場的態勢。胡宗南如果想從北面繞過來追我們,就必須先解決他那邊的陣地。”
“他守得住多久?”
“上次聯絡時他判斷至少能再守住五天。五天之後要不要繼續守,看他下一步的安排。”
老總點了點頭:“那就先不管北線的事。他那邊有趙剛在,他自己也清楚形勢,不需要我們操心。”
當天夜裡,北線又傳來一條訊息——不是戰報,是林天本人的一條簡短電文:“北線陣地穩固,敵軍仍無進攻跡象。中央轉移路線安全。”
老總看完後把電文摺好放進口袋,沒有再回復。
第二天早上,西線方向的訊息也到了。胡宗南的西路主力已於昨晚進入延安城區,沒有遇到抵抗,部隊正在城內展開搜尋和佈防。通報末尾附了一句:“未發現我軍主力或機關人員跡象。”
書記吃完早飯路過老總窯洞,在門口站了一下:“延安被佔了。”
“我知道。通報我看了。”老總說,“他進了城,發現是空的,下一步會怎麼走?”
“按昨天的判斷,他會派兵向東追。”
“那就等他追。他追上來之前,我們還有時間。”
書記走後,老總又坐回桌前。桌上攤著一幅陝甘寧邊區的地圖,他用鉛筆在延安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旁邊寫了一個日期。延安現在是胡宗南的了,但只是一個殼,裡面沒有人,沒有物資,也沒有能用的東西。
當天中午,北線又發來一份簡短的電報——林天已經讓坦克營開始後撤,步兵正在分批撤離。炮兵團明天凌晨拆陣地。北線陣地將在後天正式放棄,撤下來的部隊往太原方向集結休整。他在電報末尾附了一句:“北線已無繼續堅守的必要。下一步視西線動態再做安排。”
老總看完了電文,沒有多說什麼,把電文摺好放回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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