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進門的時候，林天正在看一份從華北轉來的情報。
情報不長，說的是臨汾那兩個師又動了，但不是北上，而是向南收縮了大約二十里，撤到了臨汾以南一處叫襄陵的鎮子附近。
工事也拆了一部分，不是全部，只拆了最外面一道。
林天把情報看完後沒有放回桌上，拿在手裡對趙剛說：“他往南縮了，不是往北推。縮了就是怕了。怕了就是機會。”
趙剛坐到桌對面，沒有急著接話：“你的意思是，趁他現在縮回去了，打他？”
“不是現在打。他現在縮回去之後，位置在襄陵一帶，仍然卡著通往晉南和豫北的通道，對太原方向和河北方向都構成潛在威脅，只是暫時沒有動作。如果我們在其他地方打出動靜，他留在襄陵的兵力就會成為牽制力量，始終拖住我們的一部分兵力。而如果我們先動手解決他，把這條通道徹底開啟，晉南就通了。”
“那你想怎麼打？”
“讓孔捷從晉中方向向南壓，我帶著部隊從西面過去，兩面夾擊。他在襄陵的兵力大約兩個師，我們不需要全殲，把他打散、打跑，通道自然就開了。”
趙剛在地圖上看了看襄陵的位置，又看了看晉中到襄陵的距離：“孔捷的部隊從晉中南下，如果順利的話，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截斷他的退路。但有一點需要考慮——如果他不是真的怕了，而是在故意收縮設伏，那我們的部隊就會被引進去。到時候南北兩面同時投入，萬一收不住，局面反而被動。”
“不會設伏。設伏需要時間和兵力，他兩個師在襄陵周邊只修了工事，沒有縱深陣地，也沒有預留後退通道。如果是設伏，至少要準備三條以上的撤退路線和足夠的預備隊。他既沒有準備預備隊，也沒有規劃撤退路線，所以他不是設伏，是真的在收縮。”
趙剛想了一會兒，然後說：“行，就按這個方案來。”
當天下午，電報發往晉中。孔捷收到電報時正在防區內檢查工事，他看完後沒有多問，直接讓人通知部隊做好準備。第二天傍晚，一份電文又到了孔捷那裡，具體交代了部隊調動方案和時間節點。孔捷看完後對參謀說了一句：“回覆，按計劃執行。先頭部隊明天出發，主力後天跟進。”
與此同時，林天的部隊也開始向西線集結。丁偉的二縱抽調了兩個團，沿公路向東機動。部隊走得不快，但方向明確。路上遇到的幾支地方武裝看到是正規軍經過，停下來看了看車牌和臂章，就退到路邊讓行了。一路經過的村莊和路口都有人停下來看了幾眼車隊，沒有人上前詢問或阻攔，很快又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
孔捷那邊比預想中快了一步。第三天中午，先頭部隊已經到達襄陵以北約二十里的位置，與南下的主力保持了適當的距離。部隊在預定位置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向前推進。
當天傍晚，孔捷的偵察兵傳回一份簡報：襄陵方向的敵軍正在加固工事，但沒有調動，沒有後撤，也沒有向兩側偵察。工事比前一天又加厚了一些，但依然是單層防線，沒有縱深配置。林天看完簡報後，對趙剛說了一句：“他在等。不知道等什麼，但確實在等。”
趙剛問：“那我們是等他等完，還是不等？”
“不等。他等，我們就打。”林天說，“明天凌晨炮火準備，天亮前開始動手。”
當天晚上，部隊進入出發陣地。炮兵連在預定位置架好了炮，炮口指向襄陵方向。步兵在陣地後方待命，揹包整理好放在身邊，槍靠在牆邊。
凌晨四點，林天站在指揮部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天還是黑的，沒有星星，遠處襄陵方向的輪廓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均勻的黑暗。大約十分鐘後，炮聲從後方傳過來，緊接著是炮彈落地的爆炸聲，方向正是襄陵。爆炸聲持續了一輪，然後停了，不到十秒又響了起來，落點比剛才偏了一些，像是有人在調整。
連續打了四輪之後，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步兵在炮火延伸的同時向前推進，陣地上的燈光在炮火間隙中短暫地亮了幾次，像是有人在用訊號燈確認位置。大約一個小時後天開始亮了，前方沒有傳來交火的報告。孔捷的部隊從北面壓過來，林天的部隊從西面推過去，兩邊的部隊在襄陵外圍匯合時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襄陵被拿下來了。兩個師沒有打，在炮火準備之後沒有組織有效的防禦，大部分人員已經提前撤走了。營地內留下了少量物資和幾臺損壞的卡車，地上有幾個熄滅的火堆餘燼還帶著餘溫，顯然撤走的時間不長。
林天當天下午到了襄陵。鎮子沒有遭到大規模破壞，有幾處民房的屋頂被炮彈掀開了，但大部分房屋完好。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幾扇門開著，門裡沒有人影，只有風從門口吹進去，帶起地面上一小片塵土。
孔捷從北面趕過來與林天碰了面。兩人站在鎮子外圍的一條土路邊，孔捷把一份從鎮子裡搜到的檔案遞給林天：“撤走的時候留下的，有些沒來得及燒。裡面有幾份提到了他下一步的調動計劃，打算往南退到運城。”
林天接過檔案翻了翻，沒有細看：“往南退到運城，那就是徹底放棄臨汾方向了。”
“徹底放棄了也好，省得我們一直防著他從北面打過來。”
“部隊怎麼樣了？”
“部隊打完了這一仗，傷亡不大，需要補一些彈藥和燃料。”
“彈藥和燃料明天就能到。你先在襄陵駐紮三天，休整補給，之後視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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