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回到瀋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火車站的站臺上沒什麼人,魏大勇拎著包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去。
剛出站口,就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路邊,陳書記和他的警衛員站在車門旁邊,手裡夾著煙,菸灰已經積了老長一截,顯然等了有一陣了。
“陳叔?”林天加快腳步走過去,“您怎麼來了?”
陳書記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聽說你回來了,專程來接你的。走,上車說。”
林天笑了笑說“陳叔,您這訊息夠靈通的啊!”
兩人上了車,陳書記坐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延安那邊,怎麼樣?”
林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首長們對東北的事很重視。讓我放手幹,有什麼事多找您商量。”
陳書記點點頭,沒再追問。車子開進城裡,拐了幾道彎,快到指揮部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有個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林天轉頭看他。陳書記臉上有點不自在,像是在琢磨怎麼開口。
他清了清嗓子,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春耕了。東北這邊地是好地,但種子不行。”
“老百姓種了好幾年鬼子配給的種子,產量一年不如一年。我在延安的時候聽說,你在晉西北弄了一種高產小麥,產量比普通品種高出好幾倍。”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臉微微有點紅,像是覺得不好意思。
“小林,我就直說了。你有沒有辦法,也給東北這邊弄一批那種種子?”
林天愣了一下。陳書記見他沒說話,趕緊補了一句:“我知道這東西不好弄,花錢也未必買得到。你要是為難,就當我沒說……”
“陳叔,我沒說為難啊!”林天打斷他,“這事交給我來辦。”
陳書記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眼睛卻瞪大了。他盯著林天看了好幾秒,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小子答應得這麼痛快?”
“都不問問資金的事?這可不是小數目,整個東北春耕,得多少種子?你心裡有數沒有?”
林天靠在椅背上,笑了:“陳叔,咱們自己的情況,我還能不瞭解?東北剛解放,老百姓手裡沒錢,政府手裡也沒錢。跟您要錢,那不是為難您嗎?”
陳書記被他這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被林天抬手攔住了。
“陳叔,就當我為國家做貢獻了。”林天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實在,“咱們的困難是一時的,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我現在還算有點能力,能幫助到國家是我的榮幸!。”
陳書記坐在那兒,半天沒動。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眼眶有點泛紅,聲音也啞了:“小林,我代全國人民謝謝你。”
林天擺擺手,語氣很隨意:“陳叔,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您要我弄種子,我弄來了,那是應該的。您要不找我,我還不知道老百姓缺這個呢。”
陳書記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天想了想,又說:“種子的事,我這兩天就落實。最遲五天,保證到位。”
“您那邊先把前期工作做好,統計一下各地區的作物品類和數量,制定好發放規則。種子到了,馬上就能發下去,不耽誤農時。”
陳書記一拍大腿,站起來:“行!我這就回去準備!”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林天說:“你小子,說話可得算話。五天,我等你的種子。”
林天笑了:“您放心,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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