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端上來,都是北平本地的家常菜——芥末墩、炒肝、爆肚、炸丸子,還有那條清燉黑魚,湯白如奶,鮮香撲鼻。
蘇婉清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林天碗裡:“你嚐嚐,這家的魚做得特別好。”
林天笑著道謝,吃了一口,點點頭:“不錯,比我在東北吃的魚還鮮。”
“東北的魚不好吃嗎?”蘇婉清說,“松花江的大魚不是挺有名的嗎?”
“做法和廚藝不一樣。”林天說,“東北那邊燉魚放粉條、放豆腐,一燉一大鍋,吃起來過癮。這邊的做法精細,味道鮮。”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吃的聊到東北的風土人情,又從東北聊到蘇婉清在醫院的工作。
蘇婉清說起自己第一次上手術檯的經歷,緊張得手抖,被帶教老師罵了一頓,說著說著自己笑了。
林天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嘴角翹著,像三月的春風。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包間裡的燈亮著,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靠得很近。
這頓飯一直吃了將近一個多小時,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盤子幾乎見了底。那條清燉黑魚只剩下骨架,湯也被喝得乾乾淨淨。
蘇婉清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站起來說:“我去買單。”
林天坐著沒動,笑了笑。
蘇婉清出了包間,走到前面的櫃檯,老闆正撥著算盤記賬。見她過來,笑著說:“蘇小姐,吃好了?”
“吃好了,多少錢?”蘇婉清從包裡掏錢。
老闆擺擺手:“不用了,您那位朋友已經結過了。”
蘇婉清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就剛來的時候,跟您一塊兒那位先生,他讓手下那位同志來結的。”老闆笑眯眯地說,“連魚的加工費一起,都付過了。”
蘇婉清站在櫃檯前,手裡捏著錢,愣了好幾秒。她轉身回到包間,林天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表情淡然。
“你什麼時候買的單?”蘇婉清坐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說好了我請你的。”
林天放下茶杯:“出門吃飯,哪能讓女孩子買單的?這是規矩。”
“什麼規矩?”蘇婉清不服氣,“昨晚是你救了我,今天應該我請客謝你才對。”
“那昨晚的事你已經謝過了,今天早上你媽提著東西上門,也算謝過了。”
林天笑了笑道,“所以今天這頓飯,不算你謝我,就算朋友之間吃個飯。朋友之間吃飯,誰買單都一樣。”
蘇婉清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哼了一聲:“你這人真不講理。”
林天笑了:“吃飯講什麼理?吃飽就行。”
蘇婉清被他這一句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把錢包收回了包裡。
兩人出了私房菜館,天已經完全黑了。衚衕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街道上透過來的一點亮光。月亮還沒上來,頭頂是深藍色的天幕,幾顆星星隱隱約約地閃著。
魏大勇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遠遠跟在後面,不打擾也不掉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