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坐到主位上,陳佩蘭張羅著倒茶。蘇婉清的弟弟蘇明遠從裡屋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林天,被陳佩蘭瞪了一眼:“明遠,叫人。”
“林大哥好。”蘇明遠叫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蘇振國端起茶杯,跟林天聊了起來。他沒有問軍事上的事,也沒有問東北的情況,而是從家常聊起——老家哪裡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在北平住得慣不慣。
林天一一回答。說到家裡人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家裡人都在南洋,早年出去的,一直沒回來。國內就我一個人。”
蘇振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陳佩蘭在旁邊聽著,心裡又多了幾分憐惜——這小夥子,一個人在北平,連個親人都沒有。
蘇世安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南洋好,南洋好。那邊的華人很重鄉情。你家裡人在那邊,應該過得還行吧?”
“託您老的福,還行。”林天說,“前些年有些艱難,現在好多了。”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陳佩蘭站起來說:“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廚房的菜。”說完出了堂屋。
蘇振國放下茶杯,看著林天,語氣認真了幾分:“小林同志,婉清她舅舅跟我透過電話,說了你的一些情況。你在東北乾得很好,首長們對你評價很高。”
林天謙虛地笑了笑:“蘇叔叔,您叫我小林就行,別叫同志了,怪生分的。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不值當誇。”
蘇振國哈哈笑了兩聲:“行,那就叫你小林。”
蘇婉清坐在一旁,聽著父親和林天聊天,心裡既緊張又高興。緊張的是怕父親問出什麼讓她尷尬的問題,高興的是父親看起來對林天很滿意。
陳佩蘭從廚房回來,說飯菜快好了,讓大家準備入席。
堂屋正中擺了一張圓桌,鋪著乾淨的桌布。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炒時蔬、涼拌黃瓜、一鍋老母雞湯,外加兩個涼碟。
六菜一湯,不算特別豐盛,但樣樣精緻,透著家常的味道。
陳佩蘭招呼大家坐下。蘇世安坐了主位,蘇振國和陳佩蘭坐在兩側,林天被安排在蘇婉清旁邊,蘇明遠坐在對面,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林天和蘇婉清之間轉來轉去。
陳佩蘭給林天倒了杯酒,笑著說:“小林,這是你蘇叔叔存了好幾年的老酒,今天特意拿出來的,你嚐嚐。”
林天端起酒杯,先敬了蘇世安:“蘇爺爺,我敬您一杯,祝您身體健康。”
蘇世安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點頭:“好,好。”
接著敬蘇振國和陳佩蘭:“蘇叔叔、陳姨,感謝你們的招待,我敬二位。”
蘇振國跟他碰了杯,一飲而盡。陳佩蘭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說:“小林,你多吃菜,別客氣。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林天笑著點頭,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吃著。
蘇明遠忽然開口:“林大哥,我姐說你一個打兩個,把搶劫的人全抓住了,是真的嗎?”
“明遠!”蘇婉清臉一紅,瞪了弟弟一眼。
林天笑了:“不是一個人,是我的警衛員幫了忙。他力氣大,一個人就能拎兩個。”
“那你也很厲害啊!”蘇明遠眼睛發亮,“你打仗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厲害?我聽我爸說,你解放了北平,是真的嗎?”
堂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幾秒。
蘇振國咳嗽了一聲,正要開口,林天笑著擺了擺手,對蘇明遠說:“北平是大家一起解放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成千上萬的戰士流血犧牲,才有了今天的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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