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小子別拍馬屁了。”老總的聲音乾脆利落,“說吧,有啥打算?不是光打電話跟我訴苦的吧?”
林天收起笑容,聲音變得認真起來:“老總,我跟您彙報。這邊老趙寫了一篇文章,打算登報發出去,內容晚點我讓他發給您過目。”
“文章寫得很好,擺事實講道理,不跟他們吵架。但我琢磨著,光發一篇文章不過癮,得再做點別的。”
“做什麼?”
“老總,我聽說西南地區國軍接收的城市,最近出了不少腌臢事。”
林天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什麼接收大員一到就強佔最好的房子、搜刮老百姓的錢財、欺壓商販百姓,諸如此類。”
“這些事,老百姓私下都在罵,但報紙上沒人敢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老總的聲音低了幾分:“你從哪聽說的?”
“訊息來源不止一個。”林天說,“南京這邊來了不少從重慶、成都、昆明過來的商人,還有從武漢、長沙逃過來的難民。”
“他們說的都差不多——國民黨接收大員到了地方,老百姓都稱他們‘五子登科’——占房子、搶金子、撈票子、睡女子、收車子。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老總沒有說話,電話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我覺得,這些事應該重點調查調查。”
林天繼續說,“派幾個可靠的記者下去,暗訪。查實一件,登報曝光一件。”
“不是咱們要跟他們過不去,是讓全國人民看看,到底誰在‘欺壓百姓’、誰在‘破壞和平’。”
“他們不是喜歡在報紙上扣帽子嗎?咱們把真憑實據擺出來,看他們還怎麼扣。”
老總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你小子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
“老百姓心裡有桿秤。”林天說,“咱們不用罵他們,只需要把事實擺出來。”
“那些人佔了多少房子、搜刮了多少錢財、幹了多少缺德事,一樁一件地登在報紙上。老百姓看了,自己會判斷誰是誰非。”
老總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還有呢?”
林天笑了笑:“老總,您太瞭解我了。我是這麼想的——光是曝光他們的醜事還不夠,還得讓老百姓看看咱們解放區是什麼樣子。”
“晉察冀、北平、天津、山東、東北,咱們解放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地方的老百姓現在過得怎麼樣?”
“分了地沒有?有飯吃沒有?孩子能上學沒有?工廠恢復生產多少?我覺得應該多派記者下去採訪採訪。”
“你的意思是,搞對比?”老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不是搞對比,是讓全國人民看看真實的情況。”林天的語氣很平和,“他們不是說我們‘軍事割據’、‘破壞統一’嗎?”
“那我們就讓全國老百姓看看,在所謂的‘割據地區’,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再看看他們治下的那些地方,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不用我們多說,老百姓自己會對比。”
電話那頭傳來老總的笑聲,很低沉,但很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