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淵苦笑了一下。“有些辦法我想不出來，您點一下，我就通了。就像今天說的拆日本船，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你不是沒想到，你是太忙了，顧不上想。造船的事你操心，拆船的事你交給下面的人去幹。你是總工程師，不是工長。別什麼事都自己上手。”
“習慣了。不自己上手，不放心。”
“不放心也得放。下面的人不鍛鍊，永遠接不了班。”
沈文淵點了點頭，沒有再爭。
林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船塢裡那些忙碌的工人。
“老沈，護衛艦的事，你放手去幹。有困難找我。技術上的事，你們自己攻關。人、錢、物的事，我來解決。”
“謝謝司令員。”
“謝什麼？把船造出來，就是最好的謝。”
林天轉過身，看著沈文淵。
“還有一件事。”
“您說。”
“這批來學習的各廠技術員，都是上面嚴格挑選的，政治上可靠，技術上過硬。你教他們的時候，別留一手。把龍灣的技術和經驗，原原本本教給他們。他們學回去了，各船廠的生產能力就能提上來。到時候，不光龍灣能造驅逐艦，大連、上海、青島也能造。咱們的海軍建設，才能真正提速。”
沈文淵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司令員，您放心。我沈文淵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技術這東西，一個人藏著掖著，成不了氣候。大家都學會了，咱們國家的造船工業才能真正起來。”
“好。你有這個心胸，我就放心了。”
沈文淵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林天續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司令員，中午在廠裡吃？食堂今天燉了魚，新鮮的。”
“行。嚐嚐你們食堂的手藝。”
沈文淵笑了。“比不上基地的食堂，但魚是剛出海打上來的，新鮮。”
兩人坐下，又聊了一會兒。沈文淵說起護衛艦的幾個設計方案，有的側重反潛，有的側重巡邏，有的側重護航。他拿不準選哪個，想聽聽林天的意見。
林天想了想。“先搞一個通用型。反潛、巡邏、護航都能幹。等通用型搞出來了，再搞專業型。步子邁大了容易摔跤。”
沈文淵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就先搞通用型，把基礎打牢。”
“對。地基不牢，蓋再高的樓也是危房。”
窗外，船塢裡的敲擊聲還在繼續，有節奏地響著。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那摞圖紙上，把那條還沒完成的船體輪廓照得發亮。沈文淵看著那張圖紙，目光專注而沉靜，像是在看一件還沒出生的孩子。他今年還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些年在龍灣沒日沒夜地幹，從驅逐艦到潛艇，從潛艇到護衛艦，一步一個腳印，走得穩穩當當。
“老沈。”
“嗯？”
“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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