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師被全殲的訊息傳回太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指揮部那棟三層小樓的窗戶染成一片暗紅，參謀們進進出出，電報聲滴滴答答地響著。
林天坐在指揮部裡，手裡夾著一根菸，參謀長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戰報。
“打贏了。”參謀長把戰報推過來。
“全殲112師，俘虜六千餘人，繳獲大量武器裝備。李成柱和陳守義配合得很好，張大彪的預備隊雖然沒怎麼用上，但也起到了威懾作用。”
“沒怎麼用上？”林天放下煙，彈了彈菸灰。“張大彪現在估計在罵娘呢。”
參謀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是瞭解他。”
“我跟李雲龍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李雲龍帶出來的人，什麼脾氣我一清二楚。他肯定覺得這一仗沒打過癮，風頭全讓李成柱和陳守義搶了。”
指揮部南邊約二十里處，張大彪臨時徵用了一處晉綏軍留下的營房作為指揮部。他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幅繳獲的地圖，上面還殘留著晉綏軍參謀的標註痕跡。
“老李這動作也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那邊就結束了！”張大彪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力道不大，但頻率快，像是在發洩什麼。“他孃的，這就贏了？陳守義更是，一句話沒說，直接插到敵人後方把路堵死了。倆人一前一後，把112師包了個嚴嚴實實。我就跟在後面，連個毛都沒摸到！”
他的參謀長站在地圖旁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裡面泡的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缸子。“是啊，這晉綏軍112師也太那啥了，怎麼就不知道多堅持一下？李師長那邊突破陣地之後，他們的防線就垮了。撤退的時候又撞上了陳師長的裝甲師，前堵後追，跑都沒地方跑。聽說連師長都被俘虜了。”
“俘虜？”張大彪聽到這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師長被俘虜了？你怎麼知道的？”
“電報裡說的。李師長那邊發來的戰報，112師師長突圍的時候被截住了，沒跑掉。”
“那完了，徹底沒戲了。師長都讓人家抓了，底下那幫兵更沒心思打了。”張大彪靠在椅背裡，仰頭看著天花板，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老李那小子，連湯都不給我留一口。早知道，那天開會的時候我就該主動要求打主攻，不跟他在那兒裝穩重了。”
他的參謀長看著他，搖了搖頭。“你當時也沒說要打主攻啊。”
“我不是想著留點面子嘛！結果面子留住了，仗沒打著。”
“那下次開會，你可得主動點。”
“下次？下次我直接跟司令員說，主攻給我。誰跟我搶我跟誰急。”張大彪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暮色中正在集結的部隊。幾輛坦克停在營房前面的空地上，炮管指向天空，車身上還帶著長途行軍的塵土。“你說，司令員下一步會怎麼安排？是停下來休整，還是繼續往南打？”
“不知道。但以司令員的性格，我估計他不會停下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張大彪轉過身，走回桌邊，拿起帽子重新戴上。“你讓人準備一下，把我這份作戰預案重新細化一遍。下次有仗打，我不做預備隊了，我要當主攻。”
“行。我連夜給你弄。”
太原指揮部裡，林天的煙抽完了，又點了一根。他坐在參謀長的對面，把繳獲物資清單看完，放在桌上，然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地圖上晉綏軍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112師的那個位置被用紅筆劃掉了，剩下的標記沿著晉西南方向退去。
“參謀長，我想繼續打。”
參謀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打？部隊剛打了一仗，不需要休整？”
“部隊傷亡不大，士氣正旺。晉綏軍112師被全殲，他們的防線已經出現了空缺。如果現在停下來，等他們調整部署、重新組織防線，我們就得從頭再打一次。不如趁他們還沒站穩，再往前推一步。”
參謀長沒有說話，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天的臉上，像是在思考。過了片刻，他放下茶杯。“你想打到哪？”
“打到晉西南腹地。把晉綏軍的主力逼退到黃河以東，讓他們不敢再輕易向北進攻。”
“胃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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