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灣基地，東海艦隊司令部。
窗外的海面泛著一層暗灰色的光澤，風不大，浪也不高。
陳海濤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整理完的巡邏記錄。
他的目光在最近幾天的航線標註上緩緩移動，像是要把每一段距離和每一次轉向都記住。
他放下筆，拿起桌上的電話。“接青島港務處。”電話接通後，沒有寒暄。
“從今天起，港口進出船隻的登記頻次從每天一次改為每班次一次。所有不明身份的船隻進入港區外圍，第一時間報告。特種艦船的出航時間不固定，按需執行。”
對面應了一聲後沒有多問，直接掛了電話。
隔天上午，兩艘潛艇按計劃從碼頭出發。碼頭上沒有送行，沒有廣播，指揮塔上有人在瞭望，艇體在晨霧中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
它們在出港後分開，一艘向東，一艘向南，分別進入預定巡邏水域。母港的通訊室在它們出港後收到了一封簡短的加密電文，確認已進入航行狀態，此後保持沉默。
碼頭上停泊的幾艘驅逐艦也調整了值班輪換表，原本每三天一次的鍋爐啟動檢查改為每兩天一次。
陳海濤在當天下午召集了艦隊幾位主要軍官開了一個短會，地點在辦公樓二層的會議室。人不多，連他總共六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條桌旁。他把近期的敵情通報和巡邏調整方案簡要說明了一遍，要求各艦長根據實際條件調整出航和檢修計劃，遇到情況直接報告，不必等他確認。他說完，等了幾秒，沒有人提出補充意見。會議結束後，軍官們陸續離開，他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又坐了約莫一刻鐘，沒有看錶，也沒有起身，只是看著窗外那一片灰藍色的海域。
與此同時，南京外圍的槍聲已經停了將近一週。
城外的陣地上，鐵絲網和散兵坑還在，但已經沒有人駐守了。
國軍第7軍那兩個師在中野和一縱的雙重壓力下，被迫放棄了向南京推進的計劃，後撤到了滁縣和來安一線，就地轉入防禦姿態，不再主動前出。
南京郊外的公路上，連日來積攢的軍車長龍已經不見蹤影。城內的生活秩序正在緩慢地恢復到戰前的樣子。
李雲龍在南京城南的指揮部裡已經待了兩天。他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標註著國軍退卻路線的鉛筆線，它們在後撤了一段距離後便不再移動，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道被測量過的邊界。
他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一份剛送到的命令。這是從東北軍區司令部發來的電報，內容他看了兩遍——讓他所部做好北調準備，目的地，山東。
山東軍區那邊需要一支能打的機動部隊，配合即將展開的對魯南國軍的清剿行動。
命令最後一段裡沒有催促，但措辭明確，要求部隊保持隨時可以拉動的狀態。
他把命令放在桌上。“南京交給誰接手？”
通訊參謀翻了一下記錄。“報告司令員，南京城防將由原裝甲步兵旅負責，中野也會留下兩個團協助城防。其餘部隊將在五天內完成防務交接。”
“五天。夠了。”
當天傍晚，李雲龍到了長江北岸的渡口。他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一個參謀和兩名警衛。
渡口已經閒置了一段時間，由工兵部隊在開戰前預先架設了浮橋。
橋面平整，兩輛卡車並排透過也沒問題。
他看到橋面的時候，扭頭跟參謀說了一句：“還好有之前老林留下的舟橋，不然光部隊過江就得好幾天。”
參謀點了點頭，沒說別的。李雲龍蹲下來摸了摸橋面的連線處，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對岸。
“通知各團，從明天開始分批過江。先過裝備，人員後走，不用趕，但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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