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在嶧縣歇了兩天，說是歇，其實一天也沒閒著。
他讓人把繳獲的物資清點造冊，把俘虜的保安團士兵分開審了一輪，把願意留下的挑出來補進部隊！
不願意留下的都交給了後方，這些人經過教育會發路費打發回老家種地。
忙完這些，第三天一早，他帶著部隊繼續向東北方向推進。
出了嶧縣往北走四十里地，就是臨沂。
李雲龍坐在吉普車裡，膝蓋上攤著地圖。臨沂城的位置他看了好幾遍，城周圍的等高線也都記在腦子裡了。
他合上地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抽了一口。
“臨沂那邊，現在誰守著？”他問坐在旁邊的一縱參謀長，聲音不大不小，像在聊家常。
“報告司令員，臨沂城裡駐著國軍整編第八十三師的一個團，加上一個保安團，總兵力大概四五千人。”
“他們依託臨沂城牆構築了防禦工事，城牆上有機槍陣地，城門也堵了，城周圍還挖了戰壕。”
“前兩天山東軍區的人去試探過一回，怕傷到城內老百姓，所以沒打下來，撤回來了。”
李雲龍聽完沒說話，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參謀長說話：“四五千人，佔著一座城。”
“他們要守，就讓他們守。城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讓一座死城給困住？”
參謀長等著他往下說。
“咱手頭那些傢伙什，到了沒有？”
“報告司令員，重型火炮已經過了蒙陰，預計今天傍晚前能到。坦克團走的是另一條路，比火炮慢一些，可能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到位。”
“那就等著。裝備沒到齊，不打硬仗。”
部隊在臨沂以南十幾裡處的一片開闊地停下來，就地休整。李雲龍把指揮部設在一處廢棄的磚窯裡，四面透風，但地方寬敞，能把地圖鋪在地上看。
他用幾塊磚頭壓住地圖的四角，蹲在那兒看了好一陣子，像是在數臨沂城牆上那些機槍眼的位置。太陽漸漸偏西，營地裡升起炊煙。
炊事班在窯洞外面支了幾口大鍋，小米粥的香氣順著風飄進來。
李雲龍沒去吃飯，讓人端著碗送進來，他就蹲在地圖旁邊，一邊喝粥一邊看地圖，喝完了把碗往旁邊一擱，又點了一根菸。
天黑透了的時候，炮兵團的車輛陸續到了。馬達的轟鳴聲從南邊的公路上傳過來，越來越近。
李雲龍從窯洞裡出來，站在路邊看著那些被帆布遮蓋著的大炮從眼前駛過。
他認出了幾門150重炮的輪廓，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第二天上午，坦克團也到了。煙塵從公路盡頭升起，滾滾而來，像是有一群鐵獸正在靠近。
李雲龍站在窯洞門口，遠遠看著那些59式坦克轟隆隆地駛過，車長們從炮塔裡探出頭來。
他朝一名車長抬了抬下巴，語氣不鹹不淡：“油夠不夠？”
“夠！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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