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指揮部的電話響了。
林天接起來,電話裡傳來李雲龍的聲音:“西面陣地上看到城牆上有燈光在移動,不是固定的位置,來回走了兩趟。像是巡邏隊,不是增援部隊。”
“巡邏隊走完一趟之後,下一趟什麼時候過來?”
“隔了大約四十分鐘。第二趟走完就沒有再亮了。”
“說明他還沒發現我們。四十分鐘一趟,巡邏間隙足夠做很多事情。天亮之後,炮兵團先打兩輪,不要打城牆,打城牆後面的區域,讓他以為我們在試探縱深。等他以為我們只是例行炮擊之後,步兵再向前推進。”
“如果推進過程中他開火呢?”
“如果他開火,說明他已經發現了我們的意圖,那就不按原計劃了。如果出現這種情況,直接打城牆,突破之後進城,不給他調整的時間。”
天亮後,炮兵團按照預定方案打了兩輪。炮彈越過城牆落在城內區域,爆炸聲在晨光中傳出去很遠。城牆上的守軍沒有還擊,城牆上也沒有出現人員跑動的跡象。城牆上的觀察哨仍然保持著原來的位置,沒有增兵,也沒有撤走。
趙剛在指揮部裡收到前線報告:“炮擊已經結束,城牆方向沒有異常反應。守軍沒有還擊,也沒有調動跡象。”
“步兵開始向前推進。速度不要太快,讓他覺得我們是在試探。”
步兵開始沿著乾涸河溝向城牆方向移動。部隊保持著鬆散的隊形,每組三到五人,每隔一段距離停一下,然後繼續前進。城牆上的守軍仍然沒有開火,有幾個人影在城牆上方出現,站了一會兒又消失了。部隊推進到距離城牆大約一里處時停了下來,在河溝的轉彎處和窪地裡隱蔽下來,沒有再向前移動。
李雲龍在指揮位置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段時間,確認城牆上的守軍仍在原地之後,放下望遠鏡:“他沒有發現我們的位置,以為我們還在河溝以外。如果我們在現在的位置直接發起衝擊,距離只有一里,他來不及反應。”
“那就直接打。通知炮兵團,打城牆西段,打出一個缺口。步兵在炮火停歇之前就向前推進,不要等城牆完全開啟,靠近城牆之後自己找突破口。”
炮兵團再次開火,這次落點集中在城牆西段的窄範圍內。城牆表面的磚石在連續命中下碎裂,缺口的寬度逐漸擴大,邊緣的裂痕還在不斷延伸。步兵在炮火還在繼續的時候就離開了隱蔽位置,沿著河溝向城牆方向快速推進,在炮火停歇時到達了缺口下方。
缺口處沒有守軍。城牆內側的場地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也沒有沙袋掩體。部隊透過缺口進入城內,在缺口內側展開成防禦隊形。後續部隊依次跟進,在城牆內側建立了防線。從缺口處能看到城內街道的走向,街道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屋簷下晾曬的衣物在風裡擺動。
趙剛在指揮部收到報告:“部隊已經進城,正在向兩翼擴充套件控制區。目前沒有遇到抵抗。”
“他縮到城中心去了,把外圍全部放掉,集中兵力守核心區域。這樣雖然能減少外圍兵力被分散消耗的風險,但也意味著外圍的控制權完全交給我們,失去了迴旋的餘地。讓部隊沿城牆向南北兩側擴充套件,控制整段西城牆。”
當天上午,部隊控制了整段西城牆。城牆上的守軍已經全部撤離,部分哨位空置,牆頭上還留著幾把沒有收走的椅子。部隊沿城牆向北和向南各延伸了大約一里,把西城牆的控制範圍連成了一整段。從城牆上看下去,城內的街道橫平豎直地排列著,大部分路段空無一人,只有幾條主街上能看到少量車輛和行人的影子,一閃就消失在街角了。
李雲龍從西城牆的一個缺口處進入城內,站在城牆根下,看著前方延伸的街道:“按照這個情況,城中心的防禦不會很強。如果繼續向前推進,佔領城區指日可待。”
當天下午,部隊沿街道向城中心方向推進了大約一里,沒有遇到抵抗。街道兩側的房屋大部分關著門,有幾家的窗戶後面有人在移動,但都沒有出來。城中心方向可以看到幾棟高出周圍建築的樓房,樓頂沒有旗子,也沒有看到哨位。
傍晚時分,從城中心方向出來了一隊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灰色便服的中年人,後面跟著幾個穿軍裝的人。中年人在街口停下來,雙手舉過頭頂,站在路邊不再往前走。李雲龍派人上前接洽,確認是來談判的。中年人說守軍願意投降,條件是保證官兵生命安全,不搜查私人物品,允許傷員留在城內治療。李雲龍同意了。
當天夜裡,城中心的守軍開始出城,在指定地點集中。隊伍排成幾列,每列排頭依次向城外走去,沒有攜帶武器,也沒有攜帶私人物品。接收工作持續了大約三個小時,直到深夜才全部完成。
第二天上午,林天進入九江城內。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人活動了,幾家店鋪開了門,門口有人在掃地,掃帚在地面上發出均勻的沙沙聲,把一些碎葉和塵土攏成一堆。有人提著菜籃子從巷子裡走出來,看了一眼街上的隊伍,又低頭繼續走自己的路。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路,在城中心的一處廣場邊停下來,看了一眼廣場周圍的房屋。
趙剛從後面跟上來:“九江拿下來了。下一步是南昌。南昌是江西省會,城防工事比九江完整,守軍兵力也更多。如果打南昌,可能需要更多時間。”
“那就多花一些時間。南昌是江西的中心城市,拿下來之後江西就基本定了。打下南昌之後,整個江西的控制局面就能確定下來。”
“那部隊什麼時候出發?”
“休整一天。部隊連續作戰需要恢復,物資補給也需要補充。明天開始向南昌方向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