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夜色還沉得像墨。南昌城外南面的田野裡,幾百個黑影在無聲地移動。
步兵沿著乾涸的水渠和低矮的田埂匍匐前進,迫擊炮班扛著炮管彎腰小跑,彈藥手揹著沉甸甸的彈箱跟在後面。
沒有人說話,只有喘息聲和鞋底踩過翻土地的悶響。
炮兵團在城外四里處完成展開。
一百一十二門大口徑榴彈炮排列成六個發射陣地,每個陣地相隔兩百米,炮口統一指向南城牆。
準備完畢。電話從炮兵陣地打到李雲龍的指揮車上。
李雲龍看了一眼手錶,五點三十五分。
天色開始從墨黑變成深灰,城牆的輪廓已經從陰影裡顯現出來,能看到上面每隔幾十米亮著的燈火,像一串黯淡的珠子掛在城頭。
開炮。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確認,緊接著,整個南面的天空突然亮了。
一百多門重炮同時開火,炮口焰在地平線上連成一道跳躍的火線,緊接著是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
第一輪炮彈落在南城牆中段,152毫米高爆彈撞上城牆磚面,爆炸的氣浪把幾百年歷史的城磚炸成碎塊,飛散的磚石像彈片一樣橫掃城牆內側的通道。
轟!轟!轟——
連續爆炸把南城牆撕開了三道口子。
最寬的那道缺口大約有十五米,城磚塌落下去形成了一個緩坡,碎磚和泥土堆到了城牆高度的一半。
城牆上殘餘的哨位還在射擊,機槍子彈朝著炮口焰方向漫無目的地掃射,噠噠噠噠,彈頭在東面的天空裡劃出暗紅色的曳光軌跡。
炮火延伸!李雲龍的命令透過步話機傳到炮兵陣地。
炮火開始向城牆兩側延伸,覆蓋了城牆所有區域,把可能存在的守軍預備隊的位置都進行了覆蓋打擊。
與此同時,第一波步兵從出發陣地上躍起,向那道十五米寬的缺口衝去。
上!上!
張大彪在缺口正前方兩百米處揮著手臂,他的指揮位置在一輛59式坦克的炮塔後方,坦克發動機冒著灰煙,炮管指向城牆上還在噴吐火舌的機槍巢。
坦克啟動。三十四輛坦克一字排開,以五百米的間距向城牆方向推進。
最前面的是五輛69式坦克!。
左前方城牆上,機槍巢!坦克車長在車內通話器裡喊。
炮手轉動炮塔,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壓住那個不斷噴出火舌的射擊孔。
“砰!”
高爆彈從炮口飛出,穿過兩百米的距離直接打進射擊孔內部!
爆炸把整個機槍巢從城牆內壁上頂了出來,磚石和人體碎片混在一起散落在城牆內側的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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