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從舷梯上走下來，腳踩上地面的時候，先站了片刻，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才沿著跑道邊沿朝出口方向走去。魏大勇跟在他身後，揹著一隻軍用揹包，步伐穩健而鬆弛。
機場出口處停著一輛吉普車，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正是丁偉。
他看到林天走出航站樓，先快步迎了上來，伸手接過林天手裡的公文包，順勢上下打量了兩眼，開口就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腔調。
“司令員，路上辛苦了。東北這天氣比江浙涼快，您穿得薄了點，等會兒回去加件衣裳，凍著了可不行。”
“沒事。飛機上坐著，不太冷。”
“那也添一件。您是有事才來的，要是剛到就著涼感冒，這趟就白跑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車邊，林天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丁偉和魏大勇坐在後排。
吉普車啟動，駛出機場，沿著通往瀋陽市區的大路平穩地駛去。
路兩旁的白楊樹剛剛冒出嫩芽，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金色光澤。
“陳書記那邊知道你今天到，下午在辦公室等你。”
“舅舅他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上次見面時他還說，等天氣暖和了，要親自去基地那邊看看。”
“他說在辦公室裡坐久了悶得慌，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也順便親眼看看基地那邊的情況。”
“那正好。我今天先跟他碰個頭，明天一早再去基地。那邊最近的進展怎麼樣？”
“整體還算順利，二期工程主體已經封頂了，裝置安裝正在同步推進。”
“不過有幾臺精密裝置在運輸途中受到了一些影響，需要現場除錯才能恢復精度。”
“上次還遇到了材料供應跟不上施工進度的情況，不過已經協調解決了，目前沒有出現停工。”
“能解決就行。你盯緊點，別讓運輸和供應上的小問題拖成停工。”
“我每天都會過問一次進度，遇到卡住的地方當天就協調處理。現在暫時沒有出現反覆影響工期的問題。”
車窗外，東北平原的春色正在一點一點地鋪展開來。田野裡的積雪已經化盡，露出深褐色的土地，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溼漉漉的光。
遠處有成片的樹林，樹木光禿禿的枝丫上已經有了一層淡淡的綠意，像是被風悄悄染上去的，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路邊的電線杆上停著幾隻烏鴉，在陽光下縮著脖子打盹，偶爾撲稜一下翅膀，又重新縮回原來的姿態。
吉普車拐進瀋陽城區時，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
有推著腳踏車的年輕人，有挎著籃子的中年婦女，還有人蹲在路邊修理一輛舊腳踏車，攤了一地的工具和零件。
沿街的鋪子開了不少，門臉不大，但招牌擦得乾淨，門口有人進進出出，買東西和聊天的聲音混在一起，有一種剛剛找回的日常感。
路邊還有人在賣炒貨，鐵鍋冒著熱氣，香味隔著車窗也能隱約聞到。
“城裡倒是挺熱鬧。”林天看著窗外說。
“這邊解放的早，確實比華北那邊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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