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回到瀋陽的第二天，剛在辦公室裡坐下，還沒來得及把桌上的檔案整理一遍，牆角那部黑色的保密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部電話平時很少響。
它的線路是獨立的，不經過常規通訊班的交換臺，直接連到幾個固定的保密節點，能透過這條線路打進來的，只有經過嚴格審批的少數幾個人。
他走過去拿起話筒，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司令員，我孔捷。”
“老孔？你那啥時候拉好電話了？我記得上次在西北的時候，那邊連電臺都還沒架穩當，怎麼突然就有保密電話了？”
“前兩天才剛拉好。是總參那邊直接派的人過來施工，架了一條從蘭州到基地的專線，中間繞過了幾個節點，花了將近半個月才接通。”
“他們說這條線保密通訊線路。往後電臺作為備用。我想著以後跟您彙報工作方便一些，不用每次都等電報輾轉傳過去再傳回來，有些事在電報裡不能說，電話裡聊更直接。”
“行。你這電話拉得及時，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說。”
林天在桌邊坐下來，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翻開桌面上那份西北方向的進度簡報，“你那邊建設進度怎麼樣？”
“基礎部分已經全部完成了，大部分土建已經收尾。主體建築的框架和地面硬化已經驗收合格，下一步要進入裝置安裝和除錯階段。”
“不過現在到了一個新階段，有些事需要您拍板——接下來要進場的裝置種類和數量，需要提前確認，否則後面可能卡在排程上，等裝置進場的時候發現基礎條件不匹配，返工就麻煩了。”
“裝置的事我來安排。你先說地面上的情況，生活區能用了嗎？”
“生活區已經投入使用了。宿舍、食堂、衛生所都已經開始運轉，水、電、供暖全部接通，目前先供已經在場的施工人員和技術人員使用。”
“後續人員大批次進場之後，可能需要擴容，但根據目前的人員規模，現有設施足夠支撐到第一批裝置安裝完成之前。”
“那就好。生活區的擴建方案可以提前做，但暫時不用急著動工，等人員規模確定了再說。”
“明白。那我就先把裝置安裝需要的條件和場地準備情況整理一份清單，等您那邊確定了裝置型號和數量之後，再根據實際需要調整配套方案。”
“行。”林天在簡報上勾了一筆，停了一下。
“老孔，裝置方面的事，你讓技術組的人多盯一盯。我不指望你親自去懂那些裝置怎麼裝、怎麼調，但你要確保技術組的人有足夠的空間和資源去幹這個活。缺什麼直接報，不用等著。”
“司令員，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只會蓋房子不會幹別的。”
孔捷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短促，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不過您說得對，裝置的事我確實沒發言權。”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證運輸通道暢通、物資供應不斷、人員管理到位。技術上的事，得讓懂行的人來定。”
“裝置型號和進場順序我正在跟基地那邊對接，等方案定下來之後直接發給你。”
“你收到之後，先把場地條件核一遍，確認裝置進場路線和安裝空間符不符合要求。有問題儘早提，別等到裝置到了再返工。”
“好。場地條件我這邊已經準備了一份初步的報告，回頭讓人發過去。”
“不用發。過幾天我親自過去一趟，看看現場的情況，到時候當面聊。”
“那您什麼時候到？”
“下週吧。我手頭還有點事，處理完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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