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里只有冷漠和一絲此人聒噪的厭煩。
“劉美女，溫侯！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張經理的聲音陡然拔高，“無數廣告商！綜藝節目！影視劇組！都瘋了一樣找我！找您！報價高的不得了！”
劉小蓓在旁邊聽得心跳加速，又隱隱擔憂。她悄悄對呂布做了個口型：“錢！能萬物！”
呂布捕捉到了劉小蓓的口型，眼神微微一動，但依舊沉默。
“劉美女！您聽我說！”張經理似乎生怕呂布掛電話，語速更快，“現在最急的是一個頂級的平臺！他們老總親自發話了！只要你們今晚！就今晚！在他們平臺開一場直播！不用您幹別的！就穿著下午那身騎裝，拿著…呃，拿個稍微重點的道具也行！在他們精心佈置的古風場景裡，騎騎馬，隨便擺幾個威武的姿勢！時間不長！就兩個小時！酬勞……三十萬！”他報出了一個讓劉小蓓差點咬到舌頭的天文數字。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有電話那頭張經理粗重的呼吸聲，和劉小蓓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呂布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吾，非伶人戲子。”
電話那頭明顯噎了一下，隨即張經理的聲音更加諂媚和急切：“哎喲我的溫侯啊！您誤會了！這怎麼能是戲子呢？這是…這是展現您無雙的風采！讓天下人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英雄氣概！順便…順便賺點小錢，買點您喜歡的東西，比如…真正的汗血寶馬？”他精準地丟擲了誘餌。
呂布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向劉小蓓，，帶著詢問。劉小蓓用力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真的！很多錢！能買！”
寶馬…兵器…還有那能瞬間聯通萬人、展現力量的直播…
呂布的內心，屬於絕世猛將的驕傲與對這陌生時代規則的妥協，以及那被反覆撩撥起的、對寶馬神兵的渴望，在激烈地交鋒。客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張經理在電話那頭屏息等待的微弱電流聲。
良久。
呂布緩緩抬起眼皮，對著手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話筒，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何時？何地？”
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驚呼：“太好了！溫侯！您答應了？！今晚八點！就在我們俱樂部！場地都佈置好了！您放心！道具我們一定找最沉最像樣的！我馬上派車去接您！不不不！我親自去接您！您等著！”
電話被張經理激動地結束通話。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呂布隨手將手機丟在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靠回沙發背，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我很不爽”的低氣壓。
劉小蓓大氣不敢出，心裡卻翻江倒海。成了！雖然過程憋屈，但這“營業”一開張，就是天價！寶馬和頂級仿製兵器…似乎近在眼前了！只是…看著呂布那閉目養神、下頜線條緊繃的側臉，她心裡又有點發虛。
這位爺的“營業”狀態，真的能控制好嗎？不會把直播現場也拆了吧？
“叮咚——！”門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外賣！”劉小蓓像只受驚的兔子跳起來，跑去開門。
門外，穿著藍黃制服的外賣小哥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保溫袋，濃郁的肉香瞬間飄散開來：“您好，您點的隴西大塊肉套餐！”
呂布不知何時已睜開眼，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外賣小哥被他看得一哆嗦，遞過袋子的手都有點抖：“您…您的外賣…”
呂布沒說話，只是伸出大手，穩穩地接過了那個散發著食物香氣的袋子。入手溫熱沉實。他低頭看了看袋子裡包裝嚴實的餐盒，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普普通通、跑得氣喘吁吁的現代驛卒。
一種極其現實的感覺，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沖淡了些許剛才電話帶來的屈悶。
他拎著外賣袋，轉身走向餐廳，只留給門口兩人一個沉默而極具壓迫感的背影。
劉小蓓趕緊掃碼付錢，打發走一臉懵的外賣小哥。她關上門，看著呂布已經坐在餐桌前，正用他那雙曾握方天畫戟的手，略顯笨拙地拆著一次性餐具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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