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薇立刻笑靨如花:“華強你來啦!正說你呢!這位是小蓓的男朋友,呂奉先先生,也是做歷史方面…嗯…工作的。你們都是文化人,肯定有共同語言!”
張華強的目光這才正式落到呂布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評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呂布那過於高大的身材和剛硬的輪廓,還有那身掩蓋不住煞氣的西裝,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被冒犯的不快,尤其當這男人身邊站著的,是今天格外光彩照人的劉小蓓。
“呂奉先?”張華強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名字…挺特別啊。聽著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三國裡有個挺有名的…呂布?呂奉先?哈哈,巧了不是!”
他故作輕鬆地笑著,眼神卻銳利地刺向呂布,“呂先生該不會…也是那位飛將的後人吧?還是說…純粹是歷史發燒友,連名字都模仿上了?” 話語裡的調侃和隱隱的挑釁,如同細針般扎人。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度。附近幾桌的賓客都若有若無地停下了交談,目光聚焦過來。
劉薇看好戲的笑容更濃了。劉小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呂布被自己挽著的手臂肌肉正在用力。
呂布緩緩轉過頭,第一次完全正眼看向張華強。那目光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背景的嘈雜樂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便是張華強?”
平淡的五個字,沒有任何稱謂,沒有任何客套,如同將軍在陣前點名。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張華強臉上那輕佻的笑容僵住了,拿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源自本能的寒意,如同被猛獸盯上。
“正是。”張華強挺了挺胸,試圖找回場子,語氣刻意帶上誇張的熟稔,“聽說呂先生對歷史情有獨鍾?真是緣分!不瞞您說,小弟我對祖宗那點事,也略知一二。”
他晃了晃酒杯,姿態做足,帶著一種炫耀的意味,“說起來,我們家這一支往上追溯,根子上可是正兒八經的皇族血脈!東漢末代天子,孝獻皇帝劉協,知道吧?那是我家老祖宗!雖說後來避禍改了些枝節,但這血脈裡的高貴,那可是實打實的!”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瞟向劉小蓓,似乎在展示自己的高貴資本。
“哦?”呂布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字字清晰。
“劉協?”他嗤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刺耳,“漢獻帝劉協,建安二十五年,崩于山陽公國,時年五十四歲。”
“《後漢書·孝獻帝紀》載:魏青龍二年三月庚寅,山陽公薨。”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史載明確,獻帝無子。”
周圍瞬間死寂。
張華強裝逼竟然碰到了懂哥,張了張嘴,想反駁,喉嚨裡卻像被堵了團棉花。
呂布的攻勢並未停止。他微微向前傾身,那迫人的氣勢讓張華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至於你才所言,避禍改了些枝節?” 呂布的尾音危險地上揚,眼神冷冽如西伯利亞的寒風,“篡改宗譜,攀附帝胄,冒認皇親…此等行徑,”他聲音陡然一沉,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一字一頓,如同宣判,“按漢律——”
“當、梟、首!”
最後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劈在張華強頭頂,也劈在整個寂靜的角落。
“哐當!”
張華強被呂布的氣場震懾到,手中的水晶高腳杯再也拿捏不住,脫手墜落,在光潔的地面上摔得粉碎。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開,沾染了他昂貴的酒紅色天鵝絨褲腳和鋥亮的皮鞋。
那雙剛才還帶著輕佻和炫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揭穿的羞愧。
周圍的死寂被酒杯碎裂聲打破,隨即陷入一種更加詭異的沉默,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失魂落魄的張華強和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巍然矗立的男人身上。
劉小蓓也徹底懵了。她預想過呂布可能會用武力讓張華強物理閉嘴,也預想過他可能會甩出幾句文縐縐的古語讓人聽不懂,唯獨沒想過,他會用如此精準、如此冷酷、如此…降維打擊的歷史知識,直接把對方最引以為傲的高貴血統扒了個底褲朝天,還順手按了個按律當斬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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