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紅姐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寒氣。她不再看呂布，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迴響，彷彿要將地面踏穿。
呂布聳聳肩，壓下心底因藥劑無效和臥底計劃受挫帶來的陰霾，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老子也很無辜的表情，大步跟上。他知道，現在任何多餘的解釋都是火上澆油。
他們穿過一條條由冷白色燈光和金屬管道構成的、毫無生氣的甬道，最終抵達一個截然不同的區域。
厚重的隔音門推開，喧囂的熱浪和迷離的霓虹燈光撲面而來。震耳的音樂、人群的喧譁、酒精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這是一個隱藏在地下的、規模不小的娛樂場所——酒吧、賭場、拳臺一應俱全。而在角落相對安靜的區域，幾張光潔如鏡的黑色斯諾克檯球桌靜靜擺放。
紅姐徑直走向最裡面那張空著的球桌，抓起一根球杆，動作帶著發洩般的狠勁。她沒回頭，但呂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和審視。
“砰！”
一顆紅球被她用近乎砸的力道精準地撞入底袋。她伏低身體，側臉在迷離的燈光下線條緊繃，目光銳利地鎖定著下一顆目標球。
“張雨欣。”她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嘈雜的背景音中清晰地穿透過來，“我的真名。以後，叫我欣姐。”
呂布挑了挑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坦誠並不意外。這更像是一種劃清界限和確立上下級的訊號。
他靠在另一張球桌邊緣，雙臂環抱，姿態看似放鬆，實則肌肉微微繃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和可能的出口。
“使者的話，你聽清楚了。”張雨欣（紅姐）又是一杆，力道依舊兇猛，球體碰撞發出脆響。“你歸我管。B級藥劑的損失，算在我頭上。這筆賬，你得給我用命去填！”
她直起身，終於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再無半分風情，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深藏的不解與忌憚。她將球杆指向呂布，如同指向一個需要被馴服的獵物。
“從今天起，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核心序列你沒資格碰，但外圍的活兒，有的是！主要任務，是協助我聯絡、售賣組織的基礎藥劑——C級和D級貨。買家都是些有需求、但還不夠格接觸創生恩賜的邊緣人物，或者…尋求刺激的亡命徒。”
她走近兩步，球杆幾乎要戳到呂布的胸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我盯緊渠道，確保交易順暢，處理掉不長眼的麻煩。幹得好，你能拿到分成，足夠你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活得比誰都滋潤。幹砸了，或者讓我發現你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她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組織會親手滅了你！”
呂布迎著她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臉上那點偽裝的無辜和困惑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桀驁不馴的狂野和滿不在乎的冷笑。他抬手，看似隨意地撥開了幾乎抵在胸口的球杆尖端。
“張雨欣？欣姐？”呂布嗤笑一聲，聲音洪亮，帶著骨子裡的傲氣，“名字不錯。至於活兒嘛…”
他站直身體，高大的身影在迷離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眼神銳利如刀，直視張雨欣：“本溫侯的力量，是靠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自由慣了，受不得拘束。替你辦事，可以。但想把我拴在褲腰帶上，隨叫隨到，當條看家護院的狗？”
呂布猛地搖頭，聲音斬釘截鐵：“辦不到！”
張雨欣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握著球杆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呂布卻毫不在意她的殺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本座有本座的行事方法。有活兒，你電話聯絡，時間地點目標說清楚，只要價錢合適，本座自會替你辦得漂漂亮亮。至於平時…”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羈的弧度，眼神掃過喧囂的賭場和拳臺，帶著一種猛虎巡視領地的氣勢：“我自有去處，自有消遣。你只需要知道，真有事，本座能找得到，也打得動！這就夠了。別拿那些條條框框來煩我，否則…”
呂布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深邃，一股經歷過屍山血海、千錘百煉的磅礴戰意和煞氣，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凝聚，雖不如使者那般非人，卻帶著純粹、野蠻、彷彿能撕裂一切的壓迫感，狠狠撞向張雨欣！
“…本座可不管什麼組織不組織！惹毛了我，大家都不好看！”
張雨欣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源自人類極限巔峰的純粹戰意衝擊得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心中的驚駭更甚——這傢伙，在使者的威壓下硬抗過來，B級藥劑如同泥牛入海，此刻爆發的氣勢竟還能讓她感到心悸！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她死死盯著呂布那雙燃燒著野性火焰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偽裝或破綻，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狂傲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知道，強行用規矩束縛這樣一頭桀驁不馴的猛虎，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真的引發不可控的災難。組織的懲罰固然可怕，但眼前這個“殘次品”的不可預測性，似乎同樣危險。
兩人在球桌旁對峙著，周圍喧囂的音樂和人聲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開。空氣凝重得如同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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