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最後一天,氣氛明顯變得不同,前幾日的喧囂與躁動沉澱下來。普通區域的狂歡早已結束,甲板上空空蕩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遊輪最核心的“決策廳”。
這是一場僅限核心成員、高階幹部及部分像呂布這樣被特別標記的“潛力股”參與的閉門會議。
決策廳的風格與觀星閣的奢華截然不同,充滿了冷硬的科技感。巨大的環形佈局,座位呈階梯式上升,確保每個人的視線都能無障礙地投向中央的全息投影區域。光線幽暗,只有座位邊緣泛著微弱的藍色導引光,以及中央平臺尚未啟用的、深邃的黑暗。
呂布被安排在了前排側方的位置,不算最核心,但顯然已被納入重點觀察序列。他能感覺到,從各個方向投來的目光,比之前在交流會上更加直接,也更加複雜。鐵山坐在不遠處,看到呂布時,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將那隻曾被呂布握過的手藏得更深。魅影則對他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盲僧坐在雨姐身後不遠的管理層區域,面朝前方,但那空洞的眼窩,總讓呂布覺得有一根無形的刺,釘在自己的背心。
雨姐和周博士坐在最前排中央。雨姐依舊是一身素雅,但氣場卻籠罩全場。周博士則不斷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操作著,似乎在最後確認會議內容。
時間一到,幽暗的中央平臺驟然亮起。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全息投影瞬間構建出一幅龐大而複雜的星圖——不,那並非星圖,仔細看去,那是由無數光點、線條和資料流構成的,一個類似某種生物神經網路,又像是宇宙大尺度纖維狀結構的宏偉藍圖。光點如同細胞,又如同星辰,線條是連線它們的能量或資訊通道,無數細小的資料如同生命的脈搏,在結構中流轉、生滅。
“諸位,”雨姐清冷的聲音透過無形的擴音系統,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便是我們為之奮鬥的終極目標——進化之網。”
廳內響起一陣細微的抽氣聲。顯然,即便是很多核心成員,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這個計劃的完整構架。
“舊的世界,臃腫,低效,充斥著無謂的紛爭與資源的浪費。人類的進化陷入停滯,甚至在某些層面出現了退化。”雨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批判,“創生科技存在的意義,便是打破這僵局,引導人類走向更高階的形態,構建全新的秩序。”
全息影像開始變化,一部分結構被高亮、放大。那是一個個節點,節點內部呈現出不同的人體結構圖、基因序列、能量流動模擬,以及各種複雜的生理資料。
“進化之網,我們可以透過他研究基因藥劑,注射基因藥劑讓我們不斷進化。”
周博士接過了話頭,語氣充滿狂熱:“我們目前的工作,就是不斷完善藥劑,儘量讓注射的人沒有副作用!等我們強大起來,我們就不會這樣低調的隱藏起來!”
呂布的目光凝視著那龐大的網路結構,心中波瀾驟起。他想起李哲的警告——“他們在製造神,或者……在製造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囚籠。”
“當然,進化之網構建並非一蹴而就。”雨姐的聲音將呂布的思緒拉回,“我們面臨著諸多挑戰。藥劑的穩定性、能量的高效轉換、身體的同步與相容……”
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呂布的方向。
就在這時,全息影像再次變化,切換到了一片模糊的、不斷扭曲的區域影像,似乎位於某片廣袤的原始叢林深處。影像質量極差,充滿了干擾,但隱約能看到扭曲的植物、異常的地形,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由血肉與植物混合而成的怪異生物輪廓。
“這是我們的一支先遣探索隊,在亞馬遜流域‘零號異常區’邊緣傳回的最後影像。”周博士的聲音沉了下來,“該區域存在極強的生物活躍植物曼陀花,它提出的物質可以讓藥劑更加高效吸收。但是這個區域特別危險,上次探索隊……全軍覆沒。”
廳內一片死寂。能派往那種地方的探索隊,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雨姐介面道,眼神銳利,“那裡,可能存在著與我們需要的東西,甚至是……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呂布心中一動。除了創生科技,還有其他勢力在從事類似的研究?或者說,那並非勢力,而是某種……自然演化出的、擁有集體意識的可怕存在?
“年會後,組織將調整資源傾斜。”雨姐宣佈,“一部分力量,繼續深化現有節點的最佳化。另一部分精銳,將組成新的勘探隊,由我親自帶隊,深入‘零號異常區’,查明真相,獲取我們需要的東西。”
親自帶隊!眾人皆驚。雨姐身份超然,通常坐鎮後方,此次竟然要親赴險地,可見那“零號異常區”的重要性。
“此次勘探隊成員,將從在座各位中選拔。”雨姐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實力、潛力、忠誠,以及對‘進化之網’的適應性,將是主要考量標準。”
機會與危險並存。進入勘探隊,意味著更接近組織的核心秘密,可能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和機遇,但也意味著直面那片連精英探索隊都有去無回的恐怖之地。
呂布瞬間明瞭,這才是年會真正的重頭戲。之前的展示、交流、篩選,都是為了此刻的佈局。而他這個“完美融合”的異常個體,無疑會被納入考察範圍,甚至可能是重點目標。
“給你們一個小時考慮。”雨姐說完,便與周博士低聲交談起來,不再看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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