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深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隨後是手背上溫熱的觸感。
他微微側頭，看見林晚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手，長髮如瀑般散落在白色床單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將這一刻刻進骨子裡。
幾天前的那場惡戰幾乎奪走他的生命——若非沈墨及時帶人攻入實驗室，若非念深遠端駭入系統斷電製造混亂，他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想到那雙年幼的兒女，想到眼前這個他愛了半生的女人，顧淮深心頭一陣抽緊，握著林晚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林晚立刻驚醒，抬起頭來，眼中還帶著未褪的驚慌：“淮深？你醒了？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
她伸手要去按呼叫鈴，卻被顧淮深輕輕拉住：“我沒事，別擔心。”
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奇異地安撫了林晚緊繃的神經。她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翻湧的情緒，起身為他倒水，動作優雅如常，只是微顫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你昏迷三天了。”她把吸管遞到他唇邊，聲音平靜，眼神卻緊緊鎖在他臉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顧淮深慢慢喝了幾口水，幹痛的喉嚨得到緩解，這才有力氣仔細端詳她。林晚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未施粉黛，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只是眉宇間的疲憊和擔憂，讓她平添了幾分脆弱。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他輕聲說，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
林晚搖頭，唇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只要你平安就好。”
門被輕輕推開，沈墨端著托盤走進來，看到醒來的顧淮深，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終於捨得醒了？”沈墨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動作熟練地檢查顧淮深的各項生命體徵，“你再不醒，有人就要把醫院拆了重建了。”
顧淮深低笑，牽動了腹部的傷口，忍不住皺眉，卻還是調侃道：“我以為你只會治病救人，什麼時候學會拆房子了？”
林晚瞪了他們一眼，接過沈墨手中的粥碗：“我來吧。”
沈墨識趣地退到一旁，看著林晚小心翼翼地喂顧淮深喝粥，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作為兩人共同的好友，他見證了這對夫妻從相遇到相愛，從誤會分離到破鏡重圓的整個過程。如今看他們劫後餘生依然情深如初，心頭既為他們高興，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孩子們呢？”顧淮深問，眼中有著明顯的思念。
“念深和念晚在沈墨家，由他母親照顧著。”林晚輕聲回答，“他們每天都影片，但為了安全起見，我沒讓他們來醫院。念深破解了醫院的監控系統，隨時能看到你這邊的情況。”
顧淮深忍不住笑了：“這小子……”
“他在這方面確實有天賦。”沈墨接話，“這次能及時找到實驗室位置，多虧了他編寫的追蹤程式。”
一碗粥見底，林晚細心地為顧淮深擦嘴，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趙家殘黨和顧琛的人都落網了，”沈墨彙報著最新進展，“國際刑警已經接管了這個案子，所有的證據都已經移交。這一次，他們再無翻身之日。”
顧淮深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終於結束了。”
“未必。”林晚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趙家的‘涅盤計劃’背後，似乎還有別的勢力。”
沈墨神色凝重起來：“你也察覺到了？我一直在想，單憑趙家殘黨，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建如此龐大的網路？他們背後一定還有人。”
病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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