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間瀰漫著消毒水氣息的病房內,
林晚的雙眸佈滿瞭如蛛網般密集的血絲,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保溫箱中那個脆弱如風中殘燭的小生命。
早產兒嬌嫩的肌膚,彷彿薄如蟬翼,
輕輕觸碰便能感受到生命的脈動,
而那些維繫著他生命的管線,
則將他緊緊纏繞,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充滿希望的蠶繭。
孩子的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好似即將熄滅的燭火,
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林晚那顆緊繃至極的心絃上。
夜色,如同一位沉默的畫家,悄然無聲地在走廊的畫卷上鋪陳著深邃的藍。
聲控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彷彿在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一抹不易察覺的背景音。
顧淮深,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男子,此刻卻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步入病房,他的腳步輕盈得彷彿踏在雲端,不願驚擾到這份難得的寧靜。
他凝視著林晚那張憔悴不堪的側臉,眼眶中泛起了微微的潮意。
為了這個孩子,她已經連續數日未曾閤眼,連起身走向洗手間的力氣都顯得那麼奢侈。
林晚的堅持與付出,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刺痛了顧淮深的心。
“晚晚,去休息一下吧。”
顧淮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承載了無盡的疲憊與心疼。
林晚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猛地轉過頭來,眼中的血絲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與恐懼:“不,我不能離開他。萬一……萬一他有個什麼閃失呢?”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保溫箱的邊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這份擔憂與焦慮全部傾注其中。
顧淮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緩緩走到林晚的身邊,輕輕握住她那雙冰涼的手。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試圖將這份力量傳遞給林晚:“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你這樣熬下去,身體會垮掉的。孩子需要你健康地陪在他身邊,聽見了嗎?”
林晚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滿心的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她終於無法再堅持下去,靠在了顧淮深的肩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顧淮深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中的酸澀,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裡。
這一刻,無需言語,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病床上時,林晚被一陣細微的哭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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