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顧家主宅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三樓的一間臥室裡，還隱約傳來細碎的啜泣聲。
顧念晚又一次從那個相同的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溼了她的絲綢睡衣。
她蜷縮在床頭，伸手摸向床頭的速寫本和炭筆，幾乎是憑著本能，在黑暗中勾勒出夢中景象——一座被血色藤蔓纏繞的玻璃花房，裡面漂浮著一個周身連線管線的女嬰。
女嬰睜著與念晚極為相似的眼眸，無聲地向她伸出手。
“又做噩夢了？”一個冷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念深穿著睡衣，手裡拿著一個發光平板，無聲地走進妹妹的房間。他熟練地坐到念晚床邊，瞥了一眼速寫本上的畫面，眉頭微皺。
“這次更清晰了。”念晚的聲音帶著顫抖，“我能感覺到她在呼喚我，哥，她很痛苦。”
念深放下平板，輕輕摟住妹妹的肩膀。雖然只年長几分鐘，但他一直將保護念晚視為自己的天職。
“還是那個‘妹妹’？”
念晚點頭，眼淚無聲滑落：“她在一個很冷的地方，到處都是儀器聲。她好孤單，哥，她真的好孤單。”
念深沉默片刻，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個複雜的三維模型：“根據你前幾次畫中的線索，我鎖定了東歐的一個區域。結合沈叔叔提供的醫療情報，那裡很可能就是趙家殘黨建立的秘密實驗室。”
他放大模型，指向一個地下結構：“這是我從七個不同衛星影像和地表熱力圖反推重建的。實驗室的主體在地下五十米處，但他們的通風系統和供水系統必須與地表連線。這些，”他切換檢視，“是漏洞。”
念晚靠在他肩上，感受著哥哥堅定的心跳。自他們有記憶以來，她就有著超越常人的直覺和藝術天賦，能感知到別人察覺不到的細節；而念深則擁有近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超凡的邏輯思維。這兩種特殊能力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讓他們在危機中總能互相補足。
“爸爸媽媽知道你又做噩夢嗎？”念深輕聲問。
念晚搖頭：“他們已經很忙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這個‘妹妹’只想讓我知道她的存在。”
念深理解地點頭。他調出一個程式設計介面，開始修改一些引數：“我重新模擬了實驗室的安防系統。看這裡，”他指著一串流動的程式碼，“這是他們的動態密碼系統，每三十秒更換一次。但是，”他切換到另一個視窗，“任何系統都有慣性思維，就連設計安全協議的人也會受到自己習慣的影響。”
念晚好奇地看著螢幕上流動的程式碼，那些對她來說如同天書的符號在唸晚眼中卻像樂譜一樣清晰。
“我研究了這家實驗室公開招標時使用的技術文件，分析了主要工程師的學術背景和程式設計習慣。”念深的眼睛在螢幕光芒的映照下閃閃發光，“每個人都會在程式碼中留下自己的印記，就像畫家在畫作上留下筆觸一樣。”
他調出一組對比圖：“看這個工程師十年前的學生專案程式碼，和他五年前參與的一個商業專案的程式碼架構。儘管專案完全不同，但他對迴圈語句的偏好、對變數命名的習慣，甚至註釋程式碼的方式都出奇地一致。”
念晚似乎明白了什麼：“就像每個畫家調色的習慣?”
“沒錯。”念深微笑，為妹妹的敏銳感到驕傲，“安全系統的設計者也是人，也會受到思維定式的影響。所以即使這個實驗室使用的是最先進的量子加密系統，設計它的人仍然會在某些地方留下自己習慣的印記。”
他開啟一個模擬介面：“基於這個發現，我建立了一個演算法，可以預測系統設計者可能設定的‘後門’或者說是‘習慣性漏洞’。果然，在模擬測試中，我找到了三個可能的入口點。”
念晚敬佩地看著哥哥：“所以你能夠進入他們的系統了？”
“還沒有那麼簡單。”念深搖頭，“模擬只是理論，實際操作會有風險。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系統在每週二凌晨三點到三點十五分之間會進行全域性備份，那時安防系統的響應速度會下降0.3秒。這個時間視窗足夠我植入一個監聽程式而不被發現。”
念晚突然抓住念深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她在叫我...現在...她很害怕...”
念深立刻明白了：“他們又在進行實驗了？”
念晚點頭，眼淚再次湧出：“我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哥，我們一定要救她出來。”
念深握緊妹妹的手，調出一個通訊介面：“是時候告訴爸爸媽媽了。我們掌握的資訊已經足夠具體，他們一定會相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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