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傾瀉在顧家莊園的主宅。
顧念晚房間的燈還亮著。
六歲的小女孩坐在畫架前，長長的睫毛在暖光燈下投出一片陰影。她握筆的手很穩，與其說是孩童塗鴉，不如說是某種儀式——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如同夜風拂過樹梢。
顏料散落一地，猩紅、深藍、墨綠，色彩詭譎得不像這個年紀孩子的選擇。
林晚推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她的心猛地一緊。
“晚晚，該睡覺了。”她柔聲說，走到女兒身後。
念晚沒有回頭，畫筆依然在紙上飛舞：“媽媽，我停不下來。”
這句話輕得像羽毛，卻讓林晚渾身冰涼。她太熟悉這種感覺——自從半年前，念晚的畫就開始出現異常。起初只是些奇怪的符號，後來竟能對應到現實中的地點，幫助他們找到了趙家三個未曝光的地下據點。
而這一次，似乎更加不同。
林晚俯身細看畫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畫面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稜角分明，右眼下方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如同蜈蚣爬過臉頰。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念晚用色極為精妙，那雙眼睛透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彷彿捕食者鎖定獵物時的眼神。
“他在水裡。”念晚突然說，畫筆蘸滿藍色，“很多很多水...還有鐵鏽的味道。”
林晚輕輕握住女兒的肩膀，感覺到那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傷害過很多人。”念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聽見他們在哭。”
林晚的心揪緊了。她蹲下身，將女兒摟進懷裡：“別怕，媽媽在這裡。晚晚很安全。”
“他不安全。”念晚搖頭，指著畫中的男人，“他很痛...所以他讓別人也痛。”
林晚凝視著畫作，突然注意到背景中若隱若現的結構——圓形的窗戶，蜿蜒的通道，還有那些扭曲的、類似實驗室裝置的輪廓。一切都浸泡在深藍色的海水中。
這是“蝰蛇”——沈墨追蹤多時的趙家前殺手，也是目前對他們威脅最大的趙家殘黨。
而念晚，不知透過何種方式，竟看到了他的真容和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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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深書房裡的燈亮了一夜。
“這不可能。”沈墨盯著畫作的照片，聲音緊繃，“我們的人追蹤‘蝰蛇’三個月，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沒拍到。念晚怎麼可能...”
“我們都清楚晚晚特特殊之處。”顧淮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聲音卻透著一絲疲憊，“關鍵是，這資訊可信嗎？”
林晚將放大列印的畫作細節鋪在桌上：“我查過了，背景中的結構符合一座已廢棄的海洋研究所——‘藍鯨’，七年前因資金鍊斷裂而關閉，位於離岸五十海里的孤島上。”
沈墨皺眉：“那地方我聽說過，因為環保考慮，拆除工作一直擱置。”
“正是如此。”林晚用雷射筆點出畫中的細節，“看這些圓形窗戶和通道佈局，與海洋研究所的設計圖紙完全一致。而且...”她切換圖片，展示念晚另一幅近期的畫作，“這是晚晚三天前畫的。”
新圖片上是一群遊動的魚，奇怪的是，每條魚的身體裡都有一顆紅色的心臟，而在魚群中央，一條毒蛇正潛伏在珊瑚叢中。
“她在潛意識裡已經提示過我們，‘蝰蛇’的據點與水有關。”林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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