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塊沉重的黑色綢緞,緩緩低垂,將顧家書房緊緊包裹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唯有書桌一角那盞老臺燈,散發著溫暖卻微弱的光暈,宛如夜空中一顆孤獨的星辰,可這點光芒,卻遠遠不足以驅散周遭瀰漫的寒意。
沈墨帶來的那個從“蝰蛇”組織手中繳獲的加密硬碟,在技術部門人員夜以繼日的奮力攻克下,終於揭開了其核心資料的神秘面紗。此刻,硬碟與書房的大螢幕相連,顧淮深、林晚、沈墨三人圍坐在桌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凝重,彷彿這凝重已經凝結成了實質,能擰出水來。
螢幕上,一份名為“涅盤計劃”的絕密檔案赫然呈現,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把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透露出不為人知的秘密。
“基因改造……器官容器培養……目標替代……”顧淮深低聲念著這些關鍵詞,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冰的針,帶著徹骨的寒意,深深扎入他的心頭。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住林晚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纖細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隨即更加用力地收緊手掌,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彷彿這樣就能給予她無盡的力量。
他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下顯得輪廓分明,下頜線緊繃,眼神卻如深淵般沉靜,那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彷彿在醞釀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暴。
隨著檔案頁面的緩緩滑動,當涉及到基因樣本來源時,一連串複雜的編號和來源備註中,一個清晰標註著“林晚——早期醫療樣本”的條目,如同驚雷般在書房內炸響,劈開了那壓抑已久的沉默。
“這不可能!”林晚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她扶著桌沿,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個讓她遍體生寒的條目,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可怕的真相從眼前抹去。“那是我很多年前,在一次常規體檢後,醫院告知因裝置故障而意外丟失的樣本!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會被用於這種用途?”
她早年的醫療樣本?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對方對她的窺探,遠不止於商業對手或家族仇怨那麼簡單!這陰謀的藤蔓,竟然在那麼久以前就已經悄然纏繞上她,而她卻渾然未覺!一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撲面而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彷彿置身於一個無盡的黑暗深淵,找不到一絲光亮。
沈墨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迅速調出另一份關聯資料,聲音低沉而沉重,如同揹負著千斤重擔:“根據實驗室的部分往來記錄和資金流向,趙家殘黨獲取這個樣本的時間點,遠在雙寶出生之前。他們似乎一直在進行某種針對性的基因研究,‘涅盤計劃’只是其成果之一,或者說,是他們認為最接近‘成功’,可以用來打擊、替代甚至摧毀你們的最惡毒武器。”
顧淮深的眸色驟然縮緊,銳利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沈墨,彷彿要將他看穿:“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僅想傷害我的孩子,還想用這種卑劣的方式,製造出所謂的‘替代品’,從根本上玷汙和竊取我和晚晚的血脈?”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不寒而慄,“那些胚胎……現在在哪裡?”
“大部分在‘潘多拉’實驗室,但根據‘蝰蛇’硬盤裡殘缺的記錄,不排除有備份樣本或早期‘試驗品’流落在其他合作機構。”沈墨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斤的重量,“我們搗毀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打破了這片刻令人窒息的寧靜。
穿著睡衣的顧念晚赤著腳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和驚懼,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畫本。她帶著哭腔,聲音細弱如絲,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媽媽……爸爸……”她抽抽搭搭地說著,“我又做噩夢了……好多好多玻璃罐子,裡面有小娃娃在哭……還有一個,一直在叫我‘姐姐’……我好害怕……”
林晚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立刻衝過去,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感受到女兒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懷中瑟瑟發抖,彷彿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樹葉。
“晚晚不怕,媽媽在,爸爸也在,沒事了,只是噩夢……”她柔聲安慰著,可自己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彷彿也在強忍著內心的恐懼。
顧淮深也大步走過來,蹲下身,用寬厚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彷彿春風拂過:“寶貝,告訴爸爸,夢裡還有什麼?”
顧念晚抽噎著,翻開畫本,最新的一頁上,是用凌亂而充滿恐懼的筆觸畫出的景象——無數培養罐排列在幽暗的空間,宛如一個個冰冷的牢籠。其中一個罐子被特意用深色塗抹,裡面有一個模糊的、蜷縮的嬰兒輪廓,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痛苦。背景是扭曲的、如同神經脈絡一樣的線條,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這畫作,與硬碟中提到的“基因改造胚胎”和“潘多拉”實驗室的環境,隱隱吻合,彷彿是噩夢的真實寫照,讓人不寒而慄!
幾乎是同時,顧淮深的私人手機和沈墨的工作手機同時急促地響起,打破了這片刻令人膽戰心驚的寧靜。
顧淮深接起電話,聽著那頭助理緊急的彙報,臉色越來越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越積越厚。片刻後,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林晚和沈墨,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一切:“有匿名訊息源,將‘顧氏集團總裁夫人林晚早年醫療樣本涉嫌非法基因實驗’的訊息,透露給了幾家影響力巨大的媒體。輿論,已經開始發酵了。”
沈墨那邊也收到了資訊,他補充道:“我在醫療系統的朋友也發來警示,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動,試圖將‘涅盤計劃’的汙水引到林晚身上,暗示她可能與趙家殘黨有某種‘合作’或‘默許’。”
陰謀的獠牙,終於徹底顯露。這不僅是要在肉體上威脅雙寶,更是要在精神上摧毀林晚,在聲譽上打擊顧家!利用公眾對基因技術的天然恐懼和倫理質疑,將林晚塑造成一個冷血、瘋狂、參與制造“基因武器”的母親形象!其心可誅,令人髮指!
林晚抱著念晚,身體有一瞬間的搖晃,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但下一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那雙總是蘊含著溫柔或睿智光芒的美眸,此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彷彿能將一切黑暗燃燒殆盡。她輕輕將念晚推向聞聲趕來的保姆,
“帶小姐和少爺回房休息,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打擾。”保姆聞言,急忙將仍在低聲抽泣的念晚抱起,匆匆離開書房,室內再次迴歸一片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