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看著她——面相帶著點揮之不去的苦澀,彷彿總在發愁,卻偏偏生了副清湯寡水的模樣,皮膚白皙細膩,眉眼溫順,倒像是很能勾起人的保護欲。
她心裡已然明瞭,這該是親生父親的那位婚生女兒,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只是,她來做什麼?
孟懷瑾在一旁開口,語氣平淡:“葉子,這是許沁,以後你喊她姐姐就好。”
“不、不是的。”
許沁猛地抬頭,聲音都發了顫,“我爸爸只有我一個女兒。”
孟懷瑾的臉色沉了沉。他早查得清楚,蘇雅和許沁分明知道葉子的存在,此刻卻裝糊塗。
他嘆了口氣,沒再糾纏稱呼,直接問道:“許沁,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需要幫忙的話,可以直說。”
付聞櫻始終沒抬頭,手裡的花枝剪得“咔嚓”響。她打心底裡瞧不上這個許沁——膽小懦弱不說,還不懂人情世故。
這些年家裡沒少資助她,這還是頭回登門,竟空著兩手就來了。
就算不提禮物,提點水果、牛奶,也是份心意,可她倒好,像討債似的堵在小區門口,還是保安說她在門口守了好幾天,也不說找誰,一問就哭,老孟今天才看到,這才把人帶回來的。
葉子插完最後一支花,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許沁身上,嘴角噙著笑,眼裡卻沒什麼溫度。這場面,倒比她想象中有趣多了。
許沁被孟懷瑾問得瑟縮了一下,手指緊緊拽著衣角,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逡巡,眼眶裡噙著淚,嘴唇囁嚅著,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子瞧著她這副樣子,實在有些費解——有話不說,只知道紅著眼圈,這是打算用眼淚當武器?
她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許沁姐,你要是遇到難處,儘管跟我們說。缺錢還是需要找門路?只要能幫的,我們不會推辭。”
這話一齣,許沁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滾落在衣領上,她搖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是……”
“砰!”付聞櫻將手裡的剪刀重重擱在桌上,瓷瓶裡的花枝都震得晃了晃。她實在按捺不住火氣:“許沁,葉子哪句話欺負你了?你哭什麼?”
她抬眼看向許沁,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在小區門口守了好幾天,保安問你等誰,你哭;現在老孟問你有什麼事,你還是哭。你不說,難道要我們猜嗎?”
付聞櫻越越想越氣,心中想到當初那個事情一齣,就把送出國留學十年,本碩博連讀的話,早該畢業了吧?結果呢?碩士剛讀完,博士影都沒見著。
學的是醫,就她這遇事只會哭的性子,能當醫生?真要是託關係把她塞進好崗位,出了岔子誰擔得起責任?”
孟懷瑾在一旁沉著臉,顯然也想到了這些。他不是不願幫,只是許沁這副模樣,實在讓人心頭髮堵——都二十大幾的人了,連句整話都說不明白,遇事只會用眼淚逃避,這樣的性子,就算給了她機會,又能把握住嗎?
葉子看著許沁哭得更兇,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揣著心思不直說的做派,有需求就提,有難處就講,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許沁姐,”葉子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你要是真有難處,就痛痛快快說出來。我們能幫就幫,幫不了也不會耽誤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請回吧!別在這兒耗著了。”
許沁被這話噎得一怔,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終於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沒料到葉子會說得這麼直接。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襯得這沉默格外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