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鏡中猝不及防地多了一道身影。
葉子心頭一慌,猛地回身,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卻在看清來人時僵住——是韓廷。
好長時間不見,他瘦了些,下頜線更鋒利了,周身的氣場比從前冷了數倍,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她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韓廷卻快一步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那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帶著他指尖的涼意,燙得她像觸電般想躲開。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有怨,有痛,還有一絲讓她不敢深究的偏執。
“你來了。”
葉子的聲音乾澀,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韓廷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扶著她腰的手卻沒鬆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鏡子裡,兩人的身影捱得很近,像一幅荒誕的畫——她穿著訂婚禮服,即將成為別人的未婚妻,而他,這個被她辜負過的人,此刻正用這樣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走廊傳來的隱約笑語,襯得這方角落愈發安靜,也愈發難堪。
葉子聽到走廊傳來的腳步聲,渾身一僵,猛地想掙脫韓廷的懷抱。
韓廷卻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執拗。
他低頭看著她慌亂的眼,眸色沉沉,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輕輕印下一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
“放心。”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卻奇異地讓葉子瞬間定住了動作。
那兩個字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與這宴會廳的浮華格格不入。
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韓廷才緩緩鬆開手,指尖卻依舊停留在她的腰側,帶著殘留的溫度。
“別鬧了。”
葉子的聲音發顫,避開他的目光,“今天是什麼場合,你清楚。”
韓廷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只是扯了扯唇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知道了。”
他轉身往走廊盡頭走,背影挺得筆直,像從未停留過。
葉子站在原地,抬手撫上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心跳得又快又亂,那句“放心”在耳邊反覆迴響,讓她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讓她放心,還是在對自己說。
葉子望著韓廷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掐著裙襬,直到布料起了褶皺才驚覺。
韓廷剛才看她時那探究的眼神還在眼前晃,她定了定神,轉身往宴會廳走,腳步卻有些發沉。
幾年不見,韓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在要死要活要她給他機會的毛頭小子了。接手東揚集團後,他雷厲風行地整頓內部,連韓苑那樣在商場浸淫多年的姐姐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如今的他,是媒體口中“最年輕的商界孤狼”,眼神里的鋒芒比西裝上的紐扣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