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葉子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以前他們在一起時,葉子長大後談過兩段感情,其中兩任男朋友,一個是韓廷——沒三天就被他攪散了。
這次他以為韓廷早已放下,可當他看到韓廷看向葉子時那隱忍剋制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和自己一樣的眼神。
但他願意放任韓廷在一定距離內接觸葉子,只要不越過界限,他就不擔心。
他的籌碼比韓廷多,韓廷從頭到尾都沒得到葉子的心,那也只是荷爾蒙作祟,否則當初他們也不會被他輕易分開。
再說,就算李正嚴得到了葉子的心,那又如何,事實不也證明了嗎?葉子最終還是選擇了他。
孟宴臣直接抱著葉子進了家門,吩咐王媽煮薑湯,又把她抱上樓。二樓經過重新裝修,他和葉子的房間徹底打通,這是葉子第一次看到完工的樣子——一切都符合他們的習慣。
他把她抱進洗手間,幫她解下外套的拉鍊。葉子看到浴缸早已放滿水,漂著鮮豔的花瓣。
她慌忙把孟宴臣推出去,關上洗手間的門,脫完衣服滑進浴缸,陷入沉思。
無論愛得多深,幾天不見,感情也會生出距離。她沒想到韓廷會記得他們分開的日子那麼清楚,也沒想到他會變成現在這樣——不再是電視劇裡那個意氣風發的韓廷,而是像劇中孟宴臣那樣渾身帶著抑鬱。
韓廷的偽裝技巧很好,在外人面前依舊是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狼王”,否則也不會打敗韓苑。
今天他問她:“如果我進入東揚集團,把上層一些人大換血,爺爺念舊情不同意,我這樣做對嗎?”
葉子直接告訴他:“江山易主,權力更迭。站錯隊又無能的人,註定會被新君淘汰。讓這些蛀蟲全身而退,只會養虎為患。
斬草除根,才能讓剩下的人心生畏懼,從而服從。”
韓廷聽完她的話,瞬間笑了——笑聲裡裹著幾分劫後逢生的暢快,震得人耳尖發麻。他仍抱著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我們本來就是天生一對,是靈魂上的共鳴啊!”
葉子懂他的意思。還記得沒分手的那年,韓廷從國外回來,忙著打理東揚基地的醫療專案時,曾跟她訴過苦:面對爺爺留下的老臣,還有虎視眈眈的韓苑姐姐,他常常整宿整宿睡不著。
是她抱來一本《資治通鑑》送他,說“成大事者,不恤小怨”。那時他眼裡的光,像頭蓄勢待發的狼,絕不是如今這副被執念拖垮的模樣。
叩叩叩——門被輕輕敲響,孟宴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薑湯溫好了,葉子,洗好澡了嗎?出來喝一口。”
葉子猛地回神,輕聲應道:“馬上就來。”
她快速衝淨身上的泡沫,裹上浴巾,把溼發包好,換了浴袍才推開洗手間的門。
孟宴臣正坐在床邊,手裡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間夾著枚金屬書籤。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抬頭看向她,目光在她溼漉漉的髮梢上稍停,自然地拿起一旁的吹風機:“過來。”
她在梳妝檯前的凳子上坐下,孟宴臣輕輕扶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腹前:“這樣舒服些。”
熱風裹著髮絲,還混著他指尖淡淡的木質香,暖意一點點漫進心裡。
葉子靠在他懷裡,聽著吹風機的嗡嗡聲,忽然輕聲開口:“孟宴臣,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對李正嚴是,對韓廷也是。”
孟宴臣等頭髮吹得半乾,關掉吹風機放在一邊,拿起梳子慢慢幫她梳理。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狠心的從不是你,是那些不肯放手的執念。你已經對得起每一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