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柔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付聞櫻靠在丈夫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那片翻湧的委屈和自責,像被溫水慢慢澆過,漸漸平息下來。
她輕輕點頭,聲音帶著點鼻音,卻比剛才輕快了些:“你說得對……只要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黑色真皮沙發陷下一道沉影,孟宴臣指尖捏著檔案邊緣,指節泛白。
背景牆的冷光映在一頁頁調查報告上,字裡行間的真相像冰錐,扎得他心口發緊。
他抬手捏了捏鼻樑,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嘆——天吶,他們到底錯了多少?
當年爸媽收養許沁時,竟從未深究過她母親那場車禍的後續?那個被撞身亡的家庭,竟是葉子的至親。
許沁母親肇事逃逸般未作分毫賠償,父親封存了許沁父母留下的財產時,也沒有對這樁人命案後續,視若無睹嗎?
而葉子,當時在醫院失憶,被無兒無女的清潔工夫婦抱走,本該是父母寵溺的女孩,硬生生變成了二十多年的清貧輾轉。
報告末尾那張老照片刺痛了他的眼:葉子的父母與李正嚴一家並肩而站,笑容和煦,分明是門當戶對的世交情誼。
若不是那場意外,若不是許孟兩家的漠視,葉子怎會淪落至此?
更讓他如墜冰窖的是調查結果——葉子已經恢復記憶了。
孟宴臣靠向沙發靠背,目光空洞地落在檔案上,薄唇微動,聲音輕得像嘆息:“寶寶……”
原來所有的靠近、試探與糾纏,都藏著他未曾知曉的血海深仇。
他與葉子之間,隔著兩條人命、二十多年的虧欠,早已是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客廳裡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漏進一絲微弱的夜光,將孟宴臣的身影襯得愈發孤寂。他坐在原地,直到天光徹底沉落,指尖才緩緩拿起那份薄薄卻重如千斤的調查報告。
不用燈光,那些畫面也早已刻進腦海——葉子父母車禍現場的慘烈照片,模糊卻觸目驚心的印記,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空氣裡瀰漫著未散的煙味,菸灰缸裡的菸蒂早已堆成小山,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黏在“肇事車輛登記人:蘇雅”那幾個字上。
喉間溢位一聲低笑,笑聲裡裹著冰渣子,又澀又冷。
摸索著開啟桌角的夜燈,昏黃光暈落在一張照片上——是最近拍到的,葉子和李正嚴並肩而立的模樣。
青梅竹馬,四個字像針,扎得他心口發緊。他抬手扯了扯領帶,領口的束縛感讓他喘不過氣,喉結重重滾動,將那句未說出口的“原來如此”嚥了回去。
原來他引誘著葉子一步步向他靠近,他在她靠近時,在拒絕她,在用話語引誘她,讓她以為自己心裡有她。
這樣防止她不會脫鉤跑路,直到那天晚上見到葉子時,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心裡早就有了葉子的存在,是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是他自以為是他對葉子沒有任何情感。
他曾以為她眼中的淚、小心翼翼的愛意都不是真的。
是他,親手將自己推進了這無人知曉的深淵。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刺破了黑暗。助理的訊息一條條跳出來:“孟總,查到葉子上週去了城郊墓園,在她父母墳前待了3個多小時,李市長全程陪同。”
“下山時,李市長把葉子小姐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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