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眼底的破碎:“正嚴哥,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李正嚴打斷她,喉結滾動著,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你說得對,你有你的責任,有你的牽掛。
我不能逼你,也捨不得逼你。”
他站起身,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像是在給自己也給她留出餘地:“那個孩子……我會去看他的,以朋友的身份。”
葉子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
“你不用覺得虧欠我。”
他笑了笑,眼底的紅血絲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能再見到你醒過來,能聽到你說些話,就夠了。就像你說的,如有下輩子……”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下輩子,我一定早點找到你,在你認識孟家之前,在所有牽絆開始之前。”
莊子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到一旁。
有些選擇,終究要當事人自己做,旁人插不了手,也勸不了。
李正嚴最後看了眼葉子,那眼神里有不捨,有遺憾,有渴望,有各種情緒,唯獨沒有一絲怨懟。
他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卻沒有回頭。
病房裡,葉子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捂住嘴,失聲痛哭。
消毒水的味道里,那縷熟悉的檀香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卻再也抓不住了。
有些愛,註定只能深埋心底,變成彼此生命裡最溫暖也最疼痛的光。
而她能做的,或許只有帶著這份惦念,好好走下去,不辜負他的成全,也不辜負自己肩上的責任。
門板合上的剎那,李正嚴的膝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重重磕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砰”的悶響。
他眼前一黑,頭抵著冰涼的地面,鼻腔裡瞬間湧上鐵鏽般的腥氣——那是強忍了太久的疲憊,終於在關上門的瞬間決堤。
“李市!”
張文軒的驚呼聲近在咫尺,他撲過來想扶,卻被李正嚴抬手按住。
他想說“沒事”,喉嚨裡卻像堵著棉絮,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病房裡的葉子聽見那聲巨響,心臟猛地一縮。
她甚至沒看清手上的針頭是怎麼被扯掉的,只覺得手臂一陣刺痛,坐起身子就要下床。
剛下床還沒有邁出一步,雙腿就軟得像麵條,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床腳,疼得她眼前發黑。
莊子恆聽到“嘭”的一聲,第一時間也是奔向病房外,拉開門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門外,李正嚴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門內,葉子趴在地上,手臂上的輸液管還在滴答著藥水,臉色白得像紙。
張文軒撲過來扶他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病房門被推開——葉子摔在地上,臉色比剛才更白,那雙剛有了神采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底的驚痛像針一樣扎過來。
“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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