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望向病房門上的玻璃,透過模糊的鏡面,能看到眾人圍著的葉子,臉色依舊煞白。
眼底翻湧的眷戀濃得化不開,可他只深深看了那一眼,便決然轉過身,對張秘書吩咐:“備車,回家。”
“正嚴!”
莊子恆急忙追上前喊住他,“你的傷還沒處理,要是葉子醒了問起你……”
“替我告訴她,我沒事……”
李正嚴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聲音輕飄飄地落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說……我走了,祝她安好。”
孟宴臣站在原地,望著李正嚴踉蹌卻堅定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裡藏著複雜的情緒:“三年之約,還算數嗎?”
李正嚴聞聲回頭,目光與孟宴臣相撞。
兩人眼底的紅血絲、未愈的傷口,都在訴說著同一件事——他們都曾為了葉子,在山頂跪過層層石階,求過滿天神佛。
他又瞥了眼玻璃窗內沉睡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發疼。
“算。”
李正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和她約定的三年之約,不見面、不聯絡、不發一條資訊。
這次見面是因為她生命垂危,我失約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孟宴臣身上,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的託付,也藏著一絲未散的戒備:“這三年之約,是我和她的承諾。接下來的日子,你好好待她,祈求她對你的感情能更深、更濃。
別怪我把話說在前頭——你若對她有半分不好,我隨時會回來,把她帶走。”
說完,他不再看孟宴臣的反應,扶著張秘書的手,一步步走向電梯口。
那道背影在狹長的走廊裡越走越遠,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卻再也沒有回頭。
孟宴臣站在原地,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沉香木手串——那是山頂主持交給他的,讓他心情煩悶的時候,轉一轉。
他望著病房門,忽然懂了李正嚴那句“隨時帶走”不是威脅,是一個愛到極致的人,給心上人的最後一道保障。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葉子的睫毛還微微顫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孟宴臣在病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承諾:“我不會給你機會,讓他把你帶走的。”
張秘書和莊子恆扶著李正嚴走到電梯口拐角,他突然停下腳步,靠著牆大口喘氣,任憑兩人怎麼勸,也不願再往前挪一步。
他想等葉子醒來,卻又怕她看見自己滿身的傷而心疼;想立刻離開,又放心不下她此刻的模樣。
“跟我來。”
莊子恆沒多廢話,架著他往走廊另一側走,“有間房,窗戶正對著葉子的病房,能看清裡面的一切。”
推開門,莊子恆扶他躺下,拿起醫藥箱:“我給你處理傷口,你在這看著她。”
李正嚴抬眼望向窗外,恰好看見對面病房裡的葉子,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
從小到大,莊子恆永遠最懂他這份藏在心底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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