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
一聲“寶寶”,像一把鑰匙,轟然打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父母離世時的錐心之痛,曾被刻意遺忘的過往,此刻盡數翻湧而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忘了最愛她的人,忘了曾被捧在手心當至寶的時光。
委屈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抓著男人的衣袖,放聲大哭。
李正嚴順勢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襯衫。
葉子昏迷的這些日子,他早已將她的過往查得一清二楚:從父母離世被收養,到養父母去世後,獨自打幾份工湊學費,再到被國坤集團的孟宴臣一步步引誘,最終被孟宴臣的母親付聞櫻,找到學校,要學校開除的境地。
他心疼得發緊,那個從前被父母親友捧在手心裡的女孩,竟獨自熬過了這麼多苦。
若不是孟宴臣一步步引誘她,一次次對她的特別,她怎會陷的這麼深,誤入歧途?
就算被牽扯進與孟宴臣的糾葛,孟宴臣若肯多一句解釋,她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感受著懷裡的人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李正嚴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
葉子漸漸平復了哭聲,才驚覺眼前的男人身上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讓她那顆動盪不安的心,竟尋到了片刻安寧。
“寶寶,記起來了嗎?”
李正嚴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還認得我是誰嗎?寶寶,我是你正嚴哥啊!”
葉子的哭聲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李正嚴的肩頭,濡溼了他肩頭和胸前的衣料,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攥著他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翻湧成浪。
“正……正嚴哥……”
她哽咽著重複,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我把你們都忘了……忘了爸爸媽媽……我的爸爸媽媽……”
李正嚴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顫。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不怪你,寶寶。記起來也好,忘了也沒關係,都過去了。”
他想起她父母離世後,被送去醫院,最後被人收養的模樣;想起她高中時養父母去世,一個人打三份工湊學費,像野草般堅韌地有空就學習;想起她好不容易考上燕大,卻被孟家算計,落得如此境地。
這些年,他和他的父母從未停止找她,卻一次次錯過。
“叔叔阿姨不會怪你的,”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記得,就不會總陷在傷心裡頭。”
掌心輕撫過她顫抖的脊背,他貼著她的耳畔輕聲道歉:“對不起,寶寶,正嚴哥找你找得太晚了。”
“正嚴哥……”
葉子的哭聲更輕了,卻帶著鑽心的疼,“我想爸爸了,想媽媽了……我不孝啊!
他們那麼疼我,我卻把他們全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