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車旁，李正嚴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輕輕把她放進副駕駛，仔細替她繫好安全帶。
隨後他快步繞到主駕駛，拿出早就溫著的冰糖雪梨水，開啟保溫杯，用勺子舀起，遞到她嘴邊：“墓園裡有寒氣，寶寶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葉子小口喝著甜暖的梨水，只覺得這兩天像做夢——見到了兒時的小哥哥，他還像小時候一樣，陪她、喂她、照顧她。
她怕這夢會醒，怕李正嚴會像孟宴臣那樣離開。
可她清楚，離開孟宴臣是釋懷，是一別兩清，她能做回自己；可如果離開李正嚴，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她忽然想起，如今的李正嚴早已不是兒時那個陪她玩的小哥哥，而是比孟宴臣還要優秀的政府高官。
這樣的他，自己怎麼配得上？可念頭剛起，又被另一個聲音壓下去：她怎麼就配不上？她值得這世間所有的好。
葉子一想到這，心猛地一顫，眼前驟然發黑。
恍惚間，她竟回到了小時候——那時他也是這樣抱著她，穿過新建的小區，看牆邊豔豔的月季開得正好。
她的臉頰蹭著他的校服領口，聽他用清亮如風鈴般的聲音跟街坊鄰居打招呼，暖意從領口漫到心口。
“正嚴哥……”
她喃喃低語，聲音裡裹著細碎的哽咽，“我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連爸爸媽媽都記不起……
還差點把別人的溫柔、別人的教養，錯當成救贖，錯當成……愛意。”
李正嚴低頭，下巴輕輕蹭過她微涼的額頭，語氣是化不開的溫柔：“傻話。”
他的聲音裡裹著淺淡的笑意，落在她耳尖卻重逾千斤，“能從那麼多糟心事裡爬出來，還想著重新考學，你比誰都勇敢。”
他抱著她緩緩走著，腳步放得極輕，直至車邊才停下。
他從後車座上拿到一條柔軟的羊毛毯，仔細蓋在她身上，確認她蓋的不露一絲縫隙才不再觀察。
李正嚴又再次拿起湯勺，輕輕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著。
葉子含著清甜的梨肉，眼眶忽然發熱。恍惚間，記憶裡的那個李正嚴也是這樣，耐心地喂著生病的她，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呵護稀世珍寶。
她忽然彎了彎唇角，聲音輕得像羽毛：“正嚴哥，你看我們……
倒真像小時候。可惜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從前那個要你抱、要你喂的小不點了。”
李正嚴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她，眼神鄭重得近乎虔誠，語氣斬釘截鐵：“葉子，你是以前的葉子，也永遠是我的寶寶。我是以前的李正嚴，更是現在要護著你的李正嚴。”
葉子望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深情，心頭一澀，那些壓在心底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聲音卻輕得發顫：“正嚴哥……我們都長大了。
你現在……結婚了嗎？有嫂子了嗎？有孩子了嗎？”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眼底卻泛了紅：“下次見到嫂子，我一定跟她好好相處，做最好的朋友。
見到小侄子或是小侄女，我也一定要抱抱他們，就像小時候你抱我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