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明白,有些光一旦被吹滅,就很難再重新亮起。
但那盞曾照亮過他灰暗生活的燈,是他親手熄滅的,至少,他該為這盞燈,說一句遲來的、真誠的道歉。
“我想和葉子當面道歉,原諒不原諒,是葉子的事。”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但我必須讓她知道,我錯了。
我必須把欠她的清白和道歉,一字一句,都還給她。”
律師聽到他的話,搖了搖頭:“孟先生您和我方當事人,沒必要再見面了。”
“沒必要……”
孟宴臣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笑聲裡全是澀味。是沒必要了,他親手把那束奔向他的光掐滅了,現在又憑什麼去找她?
律師整理好檔案後,把隨身碟放到孟宴臣的手中,您可以回去看一看,錯對一目瞭然。
說完律師站起身輕聲說道:“孟先生……”
孟宴臣的指尖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個小小的隨身碟。塑膠外殼冰涼,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陣尖銳的窒息感。
他還記得律師剛才的眼神,帶著幾分惋惜,幾分疏離。
他斷斷續續的聽著律師說的話,可憶昔記得“法庭上見”——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孟宴臣很快到達他平常住的大平層,他開啟房門,進入客廳,盯著空蕩蕩的客廳,指尖的隨身碟硌得掌心生疼,律師那句“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重複著“沒必要”三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裹著化不開的苦澀。
是呀,沒必要了。是他親手掐滅了那束奔向他的光,是他用最刻薄的話碾碎了她的真心,現在又憑什麼腆著臉去找她?
他想起那個夜晚,葉子最後看他的眼神,此刻在腦海裡不斷的放大,沒有恨,沒有愛,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種徹底的、無波瀾的釋懷,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責都讓他心慌,讓他明白,自己是真的把她推遠了,推到了再也夠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想到什麼,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書房,把隨身碟插進電腦。
影片點開的瞬間,影片裡,他皺著眉,嘴角掛著險惡的譏諷,用最傷人的話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
孟宴臣猛地別開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才看清自己那晚的嘴臉,多麼醜陋,多麼懦弱。
他辜負了葉子的情誼,辜負了她眼裡純粹的愛意,更辜負了自己心底早已悄然生根的痕跡。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小心翼翼愛著他的女孩,早已在他心上刻下了濃重的印記。
又看到葉子在他的刺激之下,她撕扯著自己的衣服,眼眶通紅,臉上滿是崩潰,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要糾纏他的意思,只有真心被碾碎的絕望。
孟宴臣的聲音驟然卡殼,喉結劇烈滾動,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
“我以為……我以為她是在演戲,是想賴上我。”
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晚他滿腦子都是父母的警告、對失控的恐懼,還有對自身情緒的遷怒,竟完全沒看清她眼裡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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