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低聲重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
很多年前,媽媽在飯桌上曾含糊提過一件舊事,說許沁的母親當年撞死了一對夫婦,家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事情壓下去。
原來,那對夫婦竟是葉子的父母。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他終於明白,許沁每次看向葉子時,眼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甚至是討厭,原來都不是錯覺。
而許沁呢?
電話裡喊著“哥哥”時的理所當然,和當年她甩開他的手、義無反顧奔向宋焰時,簡直如出一轍。
她永遠覺得,他該為她兜底,卻從沒想過,有些債,終究得自己去還。
樓下傳來付聞櫻的聲音,大抵是聽到了他打電話的動靜。
孟宴臣往後退了退,隱進窗簾的陰影裡。這些年,他活得像個提線木偶,被“哥哥”的身份捆縛著,一次次替許沁收拾爛攤子,在父母跟前為她解圍。
父母以“為你好”的名義,早已規劃好了他的人生,直到遇見葉子,他才像突然活過來。
原來人可以有自己的情緒,有不願妥協的堅持。
手機又響了,螢幕上依舊是“許沁”的名字。孟宴臣毫不猶豫地按了拒接,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彷彿看見葉子站在清冷的月光裡,眼神澄澈卻帶著一絲悵然,輕聲問他:“孟先生,你說,遲來的正義還算正義嗎?”
孟宴臣站在原地,望著窗外空無一人的夜色,久久沒有回神。
心口翻湧的情緒推著他驟然動作,他飛快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陳明宇的電話。
“立刻調查葉子的所有事——這段時間的經歷、過往履歷,還有她和許沁的所有牽扯,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明天早晨,我要看到完整的結果。”
說話孟宴臣就直接給助理的銀行卡轉十萬,電話那頭的陳明宇,正陪著女朋友在電影院看電影。
瞥見手機螢幕上彈出的大額轉賬提醒,瞬間動力拉滿,連忙對身邊人說:“親愛的,你先看著,我有點急事要處理。”
女朋友嗔怪地看他:“都下班了,你家孟總一個電話就把你叫走?
把我扔電影院呀?”
“寶貝乖,想吃什麼隨便點,我再給你轉點錢。”
陳明宇晃了晃手機裡的轉賬記錄,眼裡滿是雀躍,“咱們還得掙錢買房呢!孟總平時不輕易開口,一有事回報率準高,你看這紅包就知道了。”
女朋友看清轉賬金額,立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著擺手:“去吧!去吧!這樣的孟總請給我來一打!”
掛了助理的電話,孟宴臣攥著手機徑直下樓。
付聞櫻正坐在客廳,見兒子臉色沉凝,身形比這段時間愈發清瘦,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裡,竟藏著一絲罕見的焦灼,不由得心頭一緊。
“媽媽,我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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