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的PUA,他信了半生;父母的良苦用心,他用了半生才懂。
孟家欠葉子的,何止一句道歉?是她沒能長大的童年,是她本該擁有的安穩人生,是那場永遠無法挽回的遺憾。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涼。黎明徹底破曉時,他輕聲重複:“對不起,葉子。
你和李正嚴本該是青梅竹馬,站在回到原點的,他還在原地等著你回來,“愛和被愛”從來都該是你。”
這一次,聲音裡沒有了迷茫,只剩塵埃落定的清醒與沉重。
晨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孟宴臣望著那輪越升越高的太陽,眼底只剩一片寒涼。
他從來不是阻攔許沁追求幸福,蔣欲的穩重、韓廷的能力,哪一個不是拿得出手的良配?
可宋焰呢?
三十歲仍寄人籬下,連表妹十萬塊罰款都湊不齊,這樣的人,如何能撐起許沁早已習慣的優渥生活?
母親付女士待許沁如親女,大方縱容,可她偏要捨棄坦途,一頭扎進泥濘裡,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聯姻的念頭再次浮現,只讓他覺得可笑。
許沁高中時的出格事,早就讓真正的名門望族避之不及,父母找的那些依附孟家、低於孟家的物件,哪裡是聯姻,不過是給她找個安穩歸宿。
高門嫁女,低門娶媳,這個道理他懂,父母給她安排的,已是權衡後的最優解,是許沁自己,親手堵死了所有退路。
目光落回茶几,那張李正嚴抱著葉子的照片像針一樣扎進眼底。
黑色休閒裝的男人低頭,溫柔似要吻上懷中人的額頭,女孩一身白裙,手無力垂落,卻透著一種依賴的親暱。
全新的相紙映著兩人剎那的羈絆,孟宴臣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扶著胸口踉蹌跌回沙發,指尖冰涼。
心裡的聲音反覆嘶吼:孟宴臣,你欠她的。
葉子本應有陽光燦爛的人生,燕大里有錢有貌的公子哥比比皆是,她若想圖錢,有的是選擇,可她偏偏選了他。
若不是他當初不經意流露的好感,若不是他讓她在這段感情裡看到了虛妄的希望,她怎會反覆掙扎,最終落得那般下場?
遇見他,葉子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另一張照片裡的葉子,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眉眼舒展,笑容明媚,像掙脫了枷鎖的星星,亮得晃眼。
孟宴臣緩緩攥緊拳頭,掌心沁滿冷汗,又慢慢鬆開。
他知道,他必須見葉子一面,把積壓多年的道歉說清楚,任她打任罵,過後他……
若是她和李正嚴的感情能回到原點,那便是最好的結局。
想到這裡,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微涼的手背上。
他終於認清,這場從一開始就錯了的故事,他能做的,很少很少,少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