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忽然一熱,溼熱的觸感順著眼角滑落。
葉子的意識漸漸模糊,睏意席捲而來時,心底仍翻湧著不安:正嚴哥會不會看出來?
她沒有像他愛她那樣深愛他,他會不會失望?
迷迷糊糊間,後背傳來輕柔而規律的拍打,李正嚴的掌心帶著暖意,像哄著一個受了太多委屈的小寶寶。
那份對“愛不動了”的恐慌,像被正午陽光曬化的殘雪,慢慢消融在他沉穩的氣息裡,只剩一片溫軟的安心。
李正嚴是什麼人,怎會看不出?
他清楚葉子的心底還留著過往的荒蕪,對他的依賴多過熱烈的愛意。
可他喜歡她,更需要她——他要做那個澆水施肥的人,慢慢引導她相信自己值得被愛,讓她心裡的荒蕪重新開滿鮮花。
他的小玫瑰終於回到了他的掌心,往後護她周全、予她溫暖,都是他的宿命,哪怕她暫時不愛,他也絕不會放手。
從前,他只當她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需要呵護的妹妹。
可重逢那晚,她穿著小黃鴨雨衣,站在雨裡,那雙霧濛濛的眼睛撞進他心裡時,他忽然驚覺,自己看她的眼神,早已不是兄長看妹妹,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淪陷。
他翻遍了她這些年的資料,那些半工半讀的艱辛、獨自熬過的苦難,都讓他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早已不是記憶裡那個等著他放學的小丫頭,而是歷經風雨、卻仍藏著柔軟的愛人。
他故意沒有阻止孟宴臣調查葉子,只是想讓那個男人清楚:是他親手放棄了那個曾全心全意、飛蛾撲火愛他的女人。
如今她已回到屬於自己的港灣,再無回頭的可能。
而他李正嚴,會用一生的時間,讓她慢慢愛上自己,哪怕這條路要走很久很久。
葉子徹底墜入夢鄉前,耳邊只剩李正嚴沙啞溫柔的低語:“睡吧睡吧,一切有我在,不怕。”
她無意識地咂巴了下嘴,像是回應這份安穩,隨即徹底沉進了無夢的酣眠。
李正嚴看著她恬靜又帶點憨態的睡顏,忍不住低笑出聲,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讓她穩穩趴在自己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再輕輕拿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然後低頭俯身,珍重地吻過她的指尖,一根又一根,帶著滿心的珍視。
此刻的他,滿足得不像話。
心愛的女孩在他的懷裡安然入眠,在他身上睡得毫無防備,這便是世間最治癒的風景。
他絲毫不覺得她趴在身上有半分不妥,反倒貪戀這份全然的依賴,哪怕她此刻的愛意尚淺,哪怕只是生理上的親近,他也甘之如飴,只盼她能時時刻刻需要他、依靠他。
目光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那對低調的黃金戒指靜靜貼合著肌膚,鑽石被巧妙地鑲嵌在內側,不事張揚,卻藏著沉甸甸的心意。
他的身份不允許太過張揚,可這份屬於彼此的情戒,是他心甘情願的羈絆,低調又奢華。
睡意漸漸漫上來,李正嚴抱著懷裡的溫軟,十指緊扣著不願鬆開,就這麼陪著她一同沉入夢鄉。
窗外的陽光漫過紗簾,在兩人臉上投下淡淡的、暖融融的光暈。
那些錯過的、荒蕪的時光,正順著彼此的體溫一點點回流、補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