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
在楊牧的要求下，三年的測試下。
它起飛了。
那一天億萬人關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一幕。
九年前的那一天，全球直播。
畫面是從太空衛星傳回來的。
戈壁灘上，啟明星一號靜靜地臥在那裡，一千二百米長的銀灰色船身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其內十二座核聚變反應堆的冷卻塔整齊排列，旋轉環在船體中部緩緩轉動，船身上，那四個巨大的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倒計時開始。十、九、八……每一個數字都從全球數百億人的終端裡傳出，從都市圈中心廣場的巨型全息螢幕裡傳出，從每一個家庭的客廳裡傳出。
七、六、五……有人開始流淚，有人緊緊握著身邊人的手，有人仰著頭，看著天空。四、三、二、一。
點火。
藍白色的光芒從飛船底部噴湧而出，比太陽更亮。
戈壁灘上的砂石被瞬間汽化，騰起一片白色的煙霧。
飛船緩緩升起，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它在動。
但它的確在動，一米，十米，一百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幾十秒後，它穿過雲層，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全球直播的畫面切換到太空，飛船已經離開了大氣層，十二座反應堆全功率運轉，尾部噴出數百米長的藍色尾焰。
它像一顆新生的星星，從藍星出發，飛向那顆紅色的星球。
在江南水鄉都市圈，一個老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天空。他九十歲了，頭髮全白，眼睛也花了。但他還是仰著頭，看著那個方向。
他的女兒在飛船上，二十年前，她五歲，攥著一把紅色的小鏟子離開家，二十年後，她二十五歲，是飛船上的生物工程師，她要去火星，他看不到飛船，但他知道它在那裡。他笑了。
在北美戈壁的船塢邊緣，兩千多人站在那裡，看著飛船消失的方向，他們穿著同樣的工裝。
二十年了，從戈壁到圖紙，從圖紙到零件，從零件到模組，從模組到系統，從系統到這艘飛船，他們都做到了，飛船消失在星空中，他們還在那裡站著，很久很久。
啟明星一號的旅程，持續了三十八天。
這不是最快的速度，光速的百分之五，從地球到火星，理論上只需要二十幾天，但這是第一次，沒有人敢全速航行。
飛船的航速被控制在理論最大值的百分之七十，留出足夠的冗餘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第一天，飛船飛過月球軌道，從舷窗看去，藍星越來越小，從整個舷窗到半個舷窗到一個小小的圓點。
灰色的月球從側面掠過，上面的基地燈火通明，像黑暗中的一座小鎮，那是人類在另一個世界的第一座城市，很小，但很重要。
第七天，飛船飛過小行星帶。
那些碎石在黑暗中漂浮，有的像土豆，有的像山，有的像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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