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腳下,最大的城鎮,“醉仙樓”的雅間內。
濃郁刺鼻的酒氣幾乎凝成了實質,與薰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膩。
地上滾落著幾個空了的酒罈,楊烈衣衫不整地癱坐在軟榻上。
原本還算俊朗的面容,此刻因酒精和憤怒而扭曲。
半邊臉頰上那清晰的五指印依舊紅腫,火辣辣的疼痛,遠不及他心中屈辱與恨意的萬分之一。
“張浩……張浩!!”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濺,酒液淋漓。
他雙目赤紅,如同困獸,低聲咆哮,“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泥腿子,野道士!憑什麼?!”
“憑什麼楊一嘆對你青眼有加?憑什麼家主為了你當眾打我?!”
“憑什麼那些老傢伙轉眼就對你阿諛奉承?!我不服!我不服——!”
他抓起酒壺,對著壺嘴猛灌。
辛辣的液體順著嘴角溢位,混合著不甘的淚水。
他想到了自己自幼在楊家的努力,想到了因為旁系身份而受到的種種輕視。
想到了無論自己如何表現,始終被楊一嘆那該死的天賦和嫡系身份壓過一頭……
如今,連一個外來的野道士,都能輕易奪走他僅存的一點尊嚴和立足之地!
“力量……我要力量……”他醉眼朦朧地喃喃著,眼神渙散而瘋狂,“只要有力量……我就能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張浩,楊一嘆,還有那個老不死的家主……都要付出代價!”
就在他神志昏沉,被無盡的怨恨與酒精吞噬之時。
雅間內的燭火忽然無風自動,詭異的搖曳起來,光線變得幽暗發綠。
一股陰冷粘稠,彷彿能滲透靈魂的氣息,悄無聲息的瀰漫開來。
“嘖嘖嘖……多麼甜美而純粹的恨意啊……”
一個嬌媚入骨,卻又帶著令人毛骨悚然寒意聲音,突兀的在房間角落裡響起。
那聲音彷彿直接鑽入腦海,讓醉醺醺的楊烈猛的一個激靈,殘存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驚恐的抬頭望去,只見房間的陰影深處。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身段曼妙,容顏絕世,一顰一笑都帶著勾魂奪魄的魅力。
但她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霧,那雙深邃的眸子。
更是如同兩個漩渦,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陰冷邪惡,與這凡世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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