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帝冷聲打斷:“莫非卿不願為朕分憂?”
“臣......領旨!”蘇應泰心底發寒,踉蹌退回班列。
他腦海突然想起當初劉朔在威海跟他說的伴君如伴虎,讓他有性命之憂時帶家眷投奔他之事。
應該還沒到這種地步吧?他心中嘆息。
他此刻還沒注意到,朝堂中一些人看著他的身影,神色莫名。
這時又一個沉痛的聲音響起:
“陛下,不管加稅和還是募捐,江南錢糧重地不能不管!為何不急調威海侯青州都督劉朔南下戡亂啊!
威海侯他平亂不要朝廷的錢糧,難得江南地方也同意接納他進來,乃是不二人選,陛下莫要遲疑!”
跳出來的是戶部尚書費正則,他就盼著江南的夏稅等米下鍋呢,突然告訴他收不上來了,簡直晴天霹靂!
這戶部尚書越當越心累,上次提拔人入閣也沒他的份,搞得他越來越想撂挑子了。
“這......”景熙帝面色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雖然錦衣衛和曹伴伴一直有按時將青州近況和劉朔的舉動報上來,都沒有什麼問題。總結就是青州正在恢復生產,欣欣向榮;劉朔到處鼓勵農桑,勤政愛民。
但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他有時也覺得是自己多疑:劉朔一無所有地回到地方才半年,這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半年時間便能翻了天?不合常理啊。
可這劉朔要真是個篡逆之輩,讓他得了青州,又佔了江南那還了得?
他這朝廷也就別開了。
“陛下,江南的官兵是真的廢了!上萬人被五十三個哥布林打得潰不成軍,還讓它們打到了金陵城下,東南震動!
陛下,還是速速請威海侯南下吧!否則不僅是夏稅收不上來,怕是以後的稅都收不上來了!”
這次站出來的是武英殿大學士錢牧謙,他的語氣恭敬中甚至含著一絲絲威脅。
他是真的怕了!
江南奴案愈演愈烈,連曾號稱江南第一家族的徐家都被奴僕滅了滿門,其他富戶被奴僕索要奴契、錢財甚至害命的訊息也在不斷傳來。
要知道,他們這些大家族哪個不是奴僕成千上萬,以前倚以為鷹犬,如今卻成了隨時會爆的火藥桶。
他家中兒子前日來信,就提到家中氣氛詭異,時常感覺奴僕在背後指指點點。可又不敢責罰,甚至連喝罵都不敢,就怕他們直接就反了,實在過得窩囊。
這都是沒有一支強兵鎮壓給鬧的!就是全江南都知道官兵廢物,這些奴僕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畢竟大不了落草,這樣的官軍能剿得了誰?
景熙帝品出了那絲威脅,憋著憤怒,擠出一絲笑容,溫聲說道:“錢閣老勿憂,威海侯大軍征戰辛苦,且讓他們再休整休整,朝廷再想想其它平亂的方略!”
他話音才落,又一個聲響起:“陛下,威海侯早已上奏同意南下戡亂,不要朝廷一兩銀子,一石糧草!陛下一直拖著不讓他南下,到底是在顧慮什麼?莫非要等到江南徹底亂成一鍋粥嗎!”
站出來說話的是一個江南籍的官員,他怒氣衝衝,眼睛通紅。因為他也剛接到家鄉來信,他所在的家族因為哥布林損失慘重,甚至連撫養他長大,供給他讀書直到考上進士的叔父都被綠皮子殺死,叔母和堂妹被搶走......
“放肆!”景熙帝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正欲治他的罪,可他目光看過去,迎上的是一雙絕望瘋狂毫無懼色的眸子,面對他的龍顏大怒,竟絲毫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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