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兀自咒罵不休的錢、孫二人被帶了下去,粗暴地剝去上衣,五花大綁後像拖死狗一般,拖拽到炮群面前。兩人距離當面的炮口僅僅一步之遙,能清晰地嗅到炮管殘留的硫磺硝石味。那黑洞洞的炮管、彷彿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意識到自己將要面臨怎樣的非人酷刑,錢仲禮臉上爬滿了極致的恐懼,褲襠瞬間溼透,汙穢順流而下......就連死硬的孫得祿此時也是渾身顫抖,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劉朔摟著燕遲月,支起望遠鏡,地掃過兩人徹底崩潰的面容,輕蔑一笑。轉頭看向謝沉璧詢問,“沉璧,你一直想玩炮,要不要來試試?”
謝沉璧咬著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面色複雜地搖搖頭,沒說話。
劉朔也不勉強,回過頭,將望遠鏡交給燕遲月。後者喜滋滋地接過,立馬舉起望遠鏡對著孫、錢二人所在之處張望起來。劉朔則舉起右手,朝著炮群,用力向下一劈!
“放!”
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煙塵與火焰瞬間吞沒了錢、孫二人的身影,兩位指揮使在這世間存在的痕跡就這樣被徹底抹除!
炮擊的迴音仍在曠野迴盪。劉朔的命令隨之響起:
“所有屍體,丟入坑中,掩埋!繳獲的武器裝備,另外堆成一堆!”
輔兵們強壓著噁心,迅速行動起來。不論是戰場上被火槍弓箭殺死的完整屍體,還是那已被炮火轟得四分五裂,無法拼湊出完整人形的殘破軀塊、都被拖拽著,像扔垃圾一樣投入那個巨大的坑中。至於繳獲的兩大衛所軍旗幟、和武器裝備則在不遠處堆成了一座小山。
劉朔招來何建業,問道:“張洪基那廝離這不遠吧?”
何建業躬身答道:“回主公,離著大約五十里,騎馬半個時辰便能到。”
“很好!”劉朔頷首,“派人告訴他,萊州衛和靈山衛是他消滅的!壽光知縣是他的內應,過幾天他還會去臨淄滅掉禮部侍郎的施家!還有...”劉朔指著那小山一樣的武器裝備說道:“還有這些裝備,全算他的戰利品,叫他搬走!”
何建業忍俊不禁,“主公,那‘基哥’要知道你一齣手便滅了兩個衛,他還能白得裝備,怕是要高興壞了!”
劉朔也笑道:“要人背鍋,怎麼也得給點好處!”
這些裝備於他而言不過破爛,自然也看不上,但對聞香教來說肯定是好東西,正好給官軍多造成點麻煩。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吩咐道:“對了,命人多寫幾張紙條,等坑埋好再貼上,就寫‘聞香教張洪基滅萊州衛靈山衛於此’!”
何建業拱手應道:“主公放心,末將這便去辦!”
何建業走後,燕遲月好奇地拽著劉朔的袖子問道:“夫君,這張洪基到底是何人,之前聽你們談話的意思,好像這人是你培養的?還專愛殺衛所千戶?”
“這張洪基也是可憐人!”劉朔點點頭,唏噓道:“其人本是關中武舉人,卻先是被其所在衛所千戶壞了前途,後又被他虐殺了全家。後來他殺官造反,投靠聞香教,卻又被那舵主侮辱了懷著身孕的妻室,最終一屍兩命!”
“那時我剛決定賑濟災民,天下難民蜂湧而來,短短時日便聚得數萬之眾!那基哥便受命而來我這煽動造反,其實是那舵主派他來送死!被我治下流民檢舉出來後,我本欲將其正法,但看他可憐,最終還是放了他。甚至看他確有練兵之能後,還資助了他不少糧草和鐵器。”
燕遲月眸子亮晶晶的,勾著他的胳膊,滿目都是崇拜:“夫君,你真是好人。他都要在你地盤上搞事了,你還同情他,幫助他!”
劉朔勾了勾她鼻尖,調笑道:“燕女俠,我還是喜歡你說我壞......”
“討厭啦,沉璧還看著呢......”燕遲月臉頰泛紅,一臉嬌羞的模樣,卻故意朝謝沉璧眨了眨眼,眼底滿是俏皮。
謝沉璧自從劉朔決定要殺光那七千多人後,便一直興致不高,今日幾乎是一言不發。此時見燕遲月朝她使眼色,她抿了抿嘴,面色複雜地朝劉朔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