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鄭斌繼續道:“秘探還在曲阜城聞香教手裡發現大批車駕,經確認,這些車駕都是孔家莊園的。這說明害了孔家的人與聞香教脫不了干係,不然他們幹嘛把那麼多大車還有牛馬送給他們?
結合吾前面所言,那城中教匪稱滅孔府者為友軍,那行兇者是誰,還不能確定嗎?蘇總憲?”
蘇應泰拱手一禮:“鄭指揮所言有理有據,證據確鑿,本官再無疑問!”
他心裡長舒了一口氣,他就怕這事是劉朔所為。
畢竟他是讀書人,他絕對不能原諒有人肆意屠戮至聖先師的子弟,特別這人還是他看重的師侄。
還好,還好。他暗自慶幸,劉朔不至於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畢竟他自己也是讀書人啊。
想明白這點後,蘇應泰似乎想起了什麼,舉著笏板朝御座方向一拱手:
“陛下,臣請重賞禮尚書崔文卿、戶部尚書費正則,崔尚書最先提醒張逆之大害,費尚書更是數日前便預料張逆可能會謀害聖人苗裔。可惜未引起朝堂重視。”
他嘆息一聲:“當時若立即快馬通知曲阜防備,或者急令兵馬保護,或許聖人苗裔能免此一劫!”
蘇應泰之言,讓大臣們瞬間憶起了數日前,還是這個地方,這兩個尚書大人對於張洪基的論斷。
崔文卿和費正則瞬間受到了群臣的吹捧。
特別是費正則,他已被捧成了神人。
當時就他一個人擔憂張洪基會打曲阜孔家的主意,其他人都沒太當一回事。畢竟這上千年來,王朝更替多少回了,孔家一直當他們的衍聖公,安安妥妥的,沒出過事。
畢竟哪怕是造反的,也知道孔府是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傷害孔家不僅會得罪天下讀書人,從此再無得天下的可能。而且怕是會被天下各勢力圍攻。
是以,大家當時雖然沒去反駁他,卻也沒再理會。
可是這才幾天,他的預言便成真了,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景熙帝此時也無比看重費正則的意見,他鄭重問道:
“費卿,你精準判斷了張洪基屠戮衍聖公府,實在料事如神。如此說來,如卿所言,張洪基下一步,便是襲取臨清,截斷運河了?”
費正則此刻人都麻了......
受到眾人追捧,他非但沒有飄飄然,反而有些驚悚。
他並沒有什麼未卜先知之能,當初在皇帝面前說張洪基可能禍害曲阜孔家,只是覺得有那麼一絲可能,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而已。
可如今衍聖公府真的滅門了......天下物議,不會傳成聖人苗裔是被他一張嘴說死的吧。
其實他作為戶部尚書,真正關心的只是臨清商埠的稅收,和臨清段運河被截斷,影響江南錢糧的輸入而已。國庫早已入不敷出,再這麼來一下,大周真要完蛋了。
對於張洪基會不會打臨清,截斷運河,他費正則也不清楚。正常來講,他的勢力並未發育好,這麼早與朝廷不死不休,並不明智。
但是跟一個築京觀,殺衍聖公全府的人講什麼明智呢。
所以當景熙帝一臉鄭重地問他時,他決定賭一把。贏了,必大大加重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陛下,若臣所料不差,張逆下一步,必是衝著臨清去的!”
景熙帝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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