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果真如此?”
景熙帝聞言有些天方夜談之感,“蘇卿,千里之外,勞師遠征,耗費可是不小!連朝廷都有心無力,他如何獨自承擔?”
費正則也勸道:“蘇兄,茲事體大,不可妄言!”
其實蘇應泰自己也覺得有些不靠譜,他設想中的運作劉朔下江南是由朝廷出銀子、江南出糧食、劉朔出軍隊,三方合力下對哥布林進行圍剿。
可前段時間劉朔接連來信,似乎有些等不及了,請他儘快促成調往江南抗擊哥布林一事。信中直言朝廷給不給錢糧完全無所謂,他只要一紙調令即可。
想到劉朔那般自信能錢糧自足,他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奏了:
“陛下!劉都督經營與君子國的海貿,據說獲利頗豐,這也是他能獨自替朝廷拉扯起兩鎮兵馬的緣故!
他曾與臣言,若陛下用他,可不用朝廷分文錢糧,平定江南的開銷由他一體承擔!”
“君子國這般富庶?怎麼給朕的供奉這麼寒酸?”景熙帝喃喃自語,“還有海貿,這般巨利?”
老邁的禮部尚書崔文卿出列,奏道:“陛下,鴻臚寺近日有接到君子國抗議,登州商會於他國大肆傾銷米、鹽、糖等物,將其國家財富掠奪一空,要求陛下嚴懲並禁止登州商貨進入該國!”
“原來如此!”景熙帝笑道:“哈哈!朕還說劉卿養著兩三萬大軍怎麼從不向朕訴苦,原來竟是精通商賈之術!”
他饒有興趣地問向崔文卿:“劉卿在當地可是強買強賣?”
“那倒沒有?”崔文卿搖搖頭:“禮部詢問過在京的君子國商人,登州商會買賣全憑自願。只是登州商會什麼都比當地賣得便宜一些,才招致當地大商賈的憤恨。
據說如今君子國小商販都找登州商會進貨,導致大商賈的貨物積壓,而這些大商賈背後,多站著君子國王室及兩班大臣!”
“那便不用理會!”景熙帝嗤笑道:“朕都沒禁止他一個屬國進大周做生意,他還敢驅逐劉卿的商隊?做生意全憑本事,他們賣不動了也可以降價啊?”
崔文卿拱手讚道:“陛下聖明!確實如此,是以禮部調查後便不再理會了!”
“嗯,”景熙帝揮手示意崔文卿退下,轉向蘇應泰,似笑非笑:“蘇卿似乎與劉朔交往甚密啊?還有書信往來?”
蘇應泰心中一凜,連忙道:“陛下,臣與劉都督並無私交!”
“哦?”景熙帝笑而不語,眼底似一汪深潭,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實喜怒。
蘇應泰連忙解釋:“陛下,您亦知臣的家鄉就在江南,多受哥布林侵擾!”
景熙帝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蘇應泰心中打鼓,繼續解釋:“臣在登州時,聽了劉都督殺盡哥布林,蕩平日出島的志向,於是便留了心。後發現劉都督帶兵確實有一手,連戰連捷,便寫信試探於他。
劉都督信中直言,若是為殺哥布林,他可以傾其所有,即使朝廷不發一分銀子、一粒糧食,全憑他自籌,他亦心甘情願!”
“竟是如此?”景熙帝手指敲擊著御座扶手,若有所思!
“陛下若不信,臣立時回家將信取來!”
蘇應泰這是在賭。皇帝對他一向信賴,若真讓他把信取來,便是明擺著不信他所說,那就是撕破臉了。而他心中猜測,這次只是一個帝王見到臣子們的交往後本能的疑心,皇帝應該並沒有太懷疑他與劉朔。
果然他賭對了,景熙帝哈哈大笑:“哈哈,蘇卿多慮了!朕不過就隨便問問,你怎麼還急眼了,哈哈!”
蘇應泰訕訕也跟著笑了兩聲,心底長舒一口氣,感覺背後都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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