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午門,鄭斌將蘇應泰扶上一輛馬車。
他對四個錦衣衛低聲囑咐:“你們先去通知陳千戶他們幾個,然後回家接上家小,只帶金銀細軟,一個時辰內南城門外五里匯合!記住,侯爺那邊什麼都有,別捨不得那些罈罈罐罐!”
“明白!”四人壓抑著興奮之色,小聲答應。
鄭斌親自駕著馬車到了蘇府,馬車剛一停穩,便與蘇應泰下車快步進了府門。
“老爺?”丁氏正與蘇若晴閒話,聞聲詫異抬頭,“夫君,今日下值這般早?”
話音未落,便看到丈夫身後一身飛魚服的鄭斌,以及丈夫臉上那明顯的焦灼之色,心頭頓時一緊:“錦衣衛?這是......”
蘇應泰來不及解釋,趕緊催促:“夫人,快帶女兒們跟鄭大人走!”
次女蘇若雲和小女兒蘇若雨也從內室聞聲而出。蘇若雲看清父親焦急失措的樣子,又看到他身邊的錦衣衛,頓時瞬間小臉煞白,驚恐地問:
“爹!出了什麼事?!”
“莫要多言!快走!”蘇應泰急得額頭青筋暴跳,“鄭大人是來救你們的!快!再遲就......”
“夫人!三位小姐!”鄭斌見蘇應泰急的話都說不完整,便趕緊替他解釋:
“我是錦衣衛指揮使鄭斌,朝堂上天子震怒,已下旨將蘇總憲腰斬!家眷沒入後宮為奴!你們要速度隨我投奔青州!”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丁夫人身形猛地一晃,只覺眼前天旋地轉,若非蘇若晴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幾乎就要癱軟到地上!
至於蘇若雲和蘇若雨,已是直接嚇得哭了出來。
只有蘇若晴還保持著鎮定,扯著蘇應泰的衣袖道:“爹,拖不得,我們立即就走!”
“那我們趕緊去收拾!”蘇若雲也反應了過來,止住了哭泣,就要往房內跑。
“別收拾了,現在就走!”蘇若晴一把拽住她。
蘇應泰也厲聲催促,“對,別收拾了,立刻就走!劉朔不會短了你們的吃穿!快!”
蘇若晴聽出了不對,不可置信地問:“爹,你不隨我們一起走?!那狗皇帝可是判了你腰斬!”
鄭斌也沒想到蘇應泰竟然不打算走,趕忙勸道:“蘇總憲,您隨我們一起走吧,下官有把握將你們全部送出去的!”
“晴兒,以後照顧好姨娘和妹妹們!”蘇應泰撫著蘇若晴的頭頂,潸然淚下。
“為父昨日說了,為父一日是大周的臣子,便終身是大周之臣!為父即便是死,也不能做貳臣!”
“可是......”蘇若晴再也忍不住,眼淚滑落:“妹妹們還小,不能沒有父親啊!”
“夫君......”丁氏緩過一些勁來,哀求般地看著他。
蘇應泰搖搖頭:“夫人,你知道留在這是什麼下場,快帶女兒們走!”
“爹!!”蘇若雨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不顧一切撲向父親,死死抱住他的腿,小臉仰起,“不要!我不走!爹爹不走!嗚嗚嗚……”
“雨兒……放手!聽爹的話!”蘇應泰看著幼女痛哭流涕的樣子,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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