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不由自主瞟向那群正被小六吆喝著推在一起的火炮,訕訕道:
“這輜重......尤其是這些重火器,該如何分配?另外,降卒、糧草、兵甲、軍械......教中劉舵主等幾位,甚是關心後續如何交割......”他搓著手,面露為難之色。
他之所再次過來,是因為他們白蓮教內部吵翻了!
教中許多高層見這次繳獲了那麼多裝備,特別是那些火炮,說什麼也要分一杯羹。
按徐護法自己的想法,是不願意為了本就答應好的裝備與張洪基翻臉的。
可他雖說是白蓮教在這邊的話事人,但畢竟不是教主,那些舵主和掌旗使們都支援的事,他也不好強壓下去。
一股無名業火騰地就竄上了張洪基的腦門。好你個白蓮教!打前說得好好的,打完就反悔!
打仗時還未接敵就崩,被他救了也只知縮在後邊搖旗吶喊,全靠他張某人的兒郎浴血搏殺,如今仗剛打完,這陣亡將士屍骨未寒呢!他們就迫不及待爬出來摘桃子了?
尤其是那些火炮,那是他的心肝!若是敢向他討要一門,立時翻臉!
他眼底戾氣一閃而逝,哈哈一笑:“哈哈!徐老弟!”
他一把攬住徐護法的肩膀,力道大的出奇,勒得徐護法臉色一陣發白:“咱們事前有約在先!此戰所繳京營五鎮,裝備俘虜,馬騾輜重,皆歸我張某所有!
這可是事先承諾的!為此我才千里迢迢來援!接戰後,我又與你再確認過一次!
你現在說什麼輜重交割......我怎麼就聽不明白?勞煩您解釋解釋?”
攬住徐護法的肩膀強自擠出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張大王,不是我白蓮教背信棄義。您聽我解釋......”
“嗯,說!我不正聽著呢!”張洪基攬住徐護法肩膀的力道又加大了一分。
徐護法面色更加難堪,嘆了口氣:“哎,挺丟人的,我都給您說了吧!”
“我教自輕易佔了徐州,本以為天下取之易爾!尤其這江南,都說那些兵丁比麵條還軟,可俺們打起來,卻發現全然不是那回事!”
“別說過江了,俺們連淮安和鳳陽都只佔了些縣城,連府城都未拿下一座!所以......”
“所以什麼?你們是覺得不是你們人菜,而是你們沒有火炮!?”張洪基的笑容已轉為冷笑。
徐護法默然。
他們就是要靠火炮敲開城防。
張洪基此刻臉已完全黑了下來,盯著徐護法,聲音冷冰冰的:
“實話跟你說了!火炮,是俺麾下的兒郎,硬頂著官軍的刀槍、盾車、火銃和炮子,一小片一小片啃下來的!一門也不能少!哪個敢伸爪子,老子就剁了哪個!”
“至於你們是不是要食言而肥,隨便!”
隨即嘲火炮那邊的小六喝道:“六子!讓炮手就位,甲士列陣,咱們說不得又要做過一場!”
“得令嘞!”小六轟然應諾,似乎對打完官軍打友軍並無半分詫異。
隨著命令的下達,張洪基計程車兵們在各級將官的指揮下開始列陣。而他培養的炮手們則開始轉動火炮,調整射角。
雖然張洪基沒說打誰,但官軍都投降了,那現在誰是敵人,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