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是滿心懊悔裁撤錦衣衛這個自毀耳目的行為。
若不是他這個操作,也不至於讓這些文臣們抱團來架空他。
他有心恢復錦衣衛,可對於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又怕所託非人,萬一又被劉朔給收買了,他就真成笑話了。
這個人選並不好找。
在他心中,幾乎滿朝都是亂臣賊子!許多肯定都投靠劉朔了!
唯有中書舍人齊修,因為檢舉過蘇應泰,是絕無可能投靠劉朔的人,被他列為第一人選。
所以命王敬忠去宣他進宮。
結果王敬忠一去兩個時辰,就在他等得都不耐煩之時,王敬忠終於回來覆命。
“皇爺,齊舍人帶來了!”
“這麼磨蹭!”景熙帝先是略微訓斥,然後一揮手,
“宣!”
然後齊修被帶了進來,在景熙帝面前恭敬地三拜九叩,高呼萬歲。
景熙帝隱隱從齊修身上聞到一股怪味,又見他頭髮都是溼漉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不過他找齊修有要事,對此也沒太在意。
讓他平身後,便擺出帝王的威嚴,沉聲道:“齊愛卿,可知朕找你何事!?”
按正常的套路,齊修應回“臣愚鈍不知!”“請陛下明示!”然後皇帝再講讓他來如何如何。
可齊修見他如見救星,只想趕快找他申冤查明兇手報仇,並救出老母和妻子,能忍著完成覲見的禮儀已是強行剋制的結果。此刻哪還還顧得上皇帝打他做甚?
只見齊修淚如泉湧,撲通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聞者傷心。
“陛...陛下啊......”他因極度傷心、悲憤、屈辱而哽咽,泣不成聲:“臣...臣...老母......還有妻子.......都被......還有臣...全族......”
他似乎想要一口氣將自己今天的悲慘遭遇講給景熙帝,可巨大的情緒波動下,他每說一個字都在抽搐,話音到路邊都變了形,景熙帝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似乎他在說他的家眷跟親戚?難道是族親間鬧矛盾分家產?景熙帝心中猜想。
可這又跟他這個做皇帝的有什麼關係,他才懶得管一個七品都不是的小官家裡狗屁倒灶的齷齪事!
畢竟要用他,景熙帝還是儘量擺出副好臉色,“齊卿,你的家裡那點小事先放一放!朕找你,事關大周江山社稷,不可輕忽!”
齊修跪在地上,自顧自地哭訴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完全不知道自己泣不成聲的說話,完全沒被眼前的皇帝聽清。
突然聽到景熙帝說,要他把家裡的小事放一放,他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御座上的皇帝。
他感覺自己都在瘋了?
小事?
是說他全族男丁被虐殺是小事,還是說他母親和所有妻妾可能正在青樓被逼著接客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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