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下去歇息,而是在簾外杵著,面無表情。
皇帳內,見景熙帝面無表情,丁修內心也有些發怵。不過他也沒跪地請安,他們早不興這個了,只訕訕地解釋了一句:“陛下,這太監太不曉事,臣等替您管教管教!”
景熙帝不置可否的樣子,淡淡道:“不敢勞煩丁修,朕的家奴自有朕管教!你們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他知道若是一般戰事,他們根本不會來找他商量。一定是遇到了他們難以決斷之事。
果然,丁修開口:“陛下,今日城中有使者前來......”
說到這,丁修瞥了眼景熙帝的神色,卻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只得繼續說道:“那使者是周友仁那廝派來議和的,說是城裡的偽帝願意自去帝號,迎陛下您登基!條件麼......”
“放他們一馬,把外城讓給他們勳貴的兵馬駐紮!”
所謂外城,乃大周某一朝皇帝為加強京城防禦,於京師內城之南增築的一段環形城牆,僅與內城南垣相接,構成一個“凸”字格局。原本計劃全面包圍內城,無奈財力窘迫,僅完工南面一步。
勳貴要求駐紮南城,相當於把京城一分為二,他們佔去一小塊。把南邊的正陽門、崇文門和宣武門一關,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這明顯還是怕被清算,自保的意圖很明顯。
景熙帝聽說自己能重回宮中,心中暗喜,表面還是不動聲色。
“丁卿,你們來之前肯定是商量過的吧?答應了?”
“答應個屁!”還不待丁修回答,他身後一個張姓總兵直接爆了粗口!
他眼珠子紅得嚇人,拳頭捏緊,喘著粗氣,“那姓周的,還有那幾個勳貴,當著老子的面砍了俺的老孃!此仇不報,誓不為人!老子要殺光他們!老子要屠城!”
另一個參將也是咬牙切齒,目光中似乎要噴出火來:“沒錯,要屠城!要殺光那幫勳貴!還有內閣那幫子壞種!俺拷問那使者都說了,拿我們家眷的性命相脅,令我們不敢攻城,就是首輔夏啟正的建議!可憐俺的娃啊!他才四歲,被他們活生生從牆上扔下去,摔作肉泥!”
眾將一個個都義憤填膺,叫囂著要打進去,殺光那幫勳貴,還要屠城。許多人還掉了眼淚,那都是有家眷在城牆上被處決的。
“陛下,您看此事......?”丁修一拱手,對景熙帝問道。
景熙帝靜靜聽著,心中毫無同情,甚至隱隱想冷笑。他一副超然淡漠之態,語氣輕飄:“眾將的意思,朕明白了。既然都想打,那便打吧!”
這般輕率地表態,眾將聽了卻是反倒沉默下來,帳內鴉雀無聲。
景熙帝心知必定有異,若真是決定了要繼續攻城,他們都不會來找他,也不會告訴使者來的訊息。
但他也不點破,就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眾將一個個面面相覷,都不開口,唯聞怒火焚心又強壓的粗喘和跺腳聲。
就在這沉默的煎熬下,良久,終於有人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遼東軍的吳總兵上前奏道:“陛下,宣大總督孔令霄目無君上!責令他送來的糧草,一粒米也沒送來!當治他抗旨之罪!”
景熙帝看了他一眼,長長吁嘆:“吳卿,你看朕現在還能治誰的罪?朕連眼前的爾等朕尚難管束,還能治得了遠在千里之外,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吳總兵急道:“可是......陛下!遼東軍中弟兄本就斷餉已久,現在連糧草也難以為繼!臣來此後蒙陛下恩典,雖運了一批糧草至山海關,但每天哪怕天天摻野菜喝粥,也最多還能供大軍支撐一個月!”
“若再無糧草,臣恐山海關將......發生不忍言之事!”
景熙帝食指在案上輕點,似顯得漫不經心:“不忍言之事?是兵變......還是造反?”
對他而言,遼東軍本就抱團自成一體,從他繼位就是半獨立的狀態,如今也只是掛著大周朝廷官軍的那張皮而已,反就反吧,也沒壞到哪去。
”!關魔人食放“:驚天破石話的來出吐中口,頭搖搖兵總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