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籠罩京城兩個多月的廝殺暫停了。
城牆上的民勇探出身子,聲音裡透帶著劫後餘生的難以置信:“城外退兵了!真的退了!京營和遼東軍的,全都走了!”
但他們的聲音很快被壓下,一隊隊官兵在城牆上大聲喝罵:
“瞎吆喝什麼!都好好的守城!小心賊軍虛晃一槍!”
“都做好自己的事!敢亂喊亂叫,當奸細一刀砍了!”
......
今日的京城,除了聽不到鼓角聲和廝殺聲,似乎跟往日也沒什麼區別。
被徵發的民勇依舊要在城上守著,哪怕城下已空無一人。
冰冷的城門依舊緊鎖著京城,城門的巨大門栓紋絲未動。
雖然如此,百姓卻都以為官兵只是出於謹慎。他們都以為隨著城內皇帝的投降,等城外的皇帝進來後,他們又將恢復以前那雖說越來越糟,卻還算寧靜的生活
可是他們想錯了,外面的大軍的只是暫退,幾日之後他們還會進城並化身禽獸。
而京城之內,風暴才剛剛開始。
一大隊官兵列隊開進了南面的外城。
“奉旨清廓!阻撓者死!”
凶神惡煞的官兵打著已退位的皇帝的名號,如狼似虎地踹開一扇扇家門。他們手持刀槍棍棒,根本不容分辯,對著茫然無措的住戶就是惡狠狠的咆哮:“滾!都特麼的滾出去!這地兒徵用了!”
哭嚎聲、嘶吼聲、令人心碎的哀求聲,在整個外城區域內響起。
京城一直有東貴西富南貧北賤之說,位於南面的外城更是賤中之賤!這裡位於京城內城正南,地勢相對低窪,人口密集,住的多是腳伕、小商販、匠戶和貧苦人家。
但如今,勳貴們為了有一塊自保之地,他們賴以遮風避雨的簡陋之家,成了第一批犧牲品。
當然,再是賤中之賤,外城也是有一些富戶的。一些做生意發家的,修的宅子自是遠不如真正的京師豪門的府坻奢華有品位,但在尋常百姓中卻算非常不錯了。
這些宅子第一時間就被勳貴家的奴僕管家們盯上,他們揹著手,等官兵把裡面的主人趕出去後,第一時間把自己主家的牌匾掛了上去。
比如其中檔次最高的一家富商的房子,此時就變成了周友仁的汝南侯府。
但指望官兵只老老實實地將人趕出去,是不可能。
拿一些金銀細軟那是順手的事。
更可怕的是大規模的屠殺的姦淫婦女的發生。
一處富商的宅院內,幾個男丁,老少都有,全部躺在血泊之中。就在他們身邊,包括丫鬟在內的十幾個女眷,被一群官兵圍起來......淒厲的哭叫聲傳遍了整條街。
沒人能救她們,因為這樣的慘景在整條街到處都是。
那些被趕出家園,連行李都不讓帶,正排隊出城的百姓們,本就非常慘了,卻有更慘之事等著他們。
行進的隊伍中,不斷傳來女人的尖叫和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是一些有姿色的婦人、少女。她們被那些兵痞當著丈夫、父兄的面,強行從從他們身邊拖拽出來,粗暴地塞進停在一旁的騾車上的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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