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洪基臉色大變,矮身抄起壓在枕頭下的寶刀,剛剛擺出戒備姿態,便聽見門外急促如鼓點的靴聲已如潮水般迫近!
“呯!”
厚重的殿門被猛地撞開!
霎時間,火把的光芒爭先恐後湧入昏暗的寢殿,刺得他眼睛生疼。數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沉默著湧入。
隨後,宮燈被火把一一點亮,將寢殿照得透亮,一支支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
為首一位身形挺拔、面帶輕鬆笑容的軍官邁步上前。他揚了揚下巴,帶著些勝利者的姿態:“闖王,幸會!在下朱航,忝為漢皇陛下麾下空降一師師長。”
“空降一師?”張洪基嘴裡咀嚼著這個陌生的編制,他雖未曾聽說,但這個名稱卻讓他心中有所猜測。
他皺眉道:“這麼說,在我軍後方燒殺搶掠的是你們?”
“誒、誒、誒!亂說我可告你誹謗哦?”朱航誇張地辯駁著,臉上笑容不減。
“我確實有燒你糧草輜重,可沒搶劫,更沒濫殺無辜!你可別在陛下面前亂說!”
張洪基嗤笑:“切,你們還在乎這些?”
“當然!”朱航誠收起笑容,懇道:“這蜀中也是漢土,我大漢官軍向來與百姓親如魚水,怎會行那殘民虐民之舉!”
看著他這副正氣凜然、理所當然的樣子,張洪基胸口彷彿被一塊無形的巨石堵住,沉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一種被碾壓無視的無力感。
漢軍這就已經把他的蜀地視為囊中之物了?
可轉念一想,他確實是要完了,這川蜀可不就是他劉朔的了?
沉默稍許,張洪基籲出一口濁氣,笑了,笑容帶著一種認命的豁達。
他將寶刀朝地板一扔,略帶嘲諷地笑道:“你們漢軍號稱天下無敵,都這麼強了,大軍直接平推過來不就好了?對付我這麼一個窮途末路之人,也耍這種手段,不怕天下英雄恥笑嗎?”
出乎意料,朱航並未立刻下令將他捆綁,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掃視他的臉龐後,搖頭輕笑一聲,反唇相譏:
“闖王兵力何嘗不是遠勝奢安?當初前線何嘗不是節節勝利,為何卻在王府劫持了他呢?”
張洪基笑容一滯,良久,他才搖頭苦笑:“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古人誠不欺我!”
他話鋒一轉,問道:“王府宿衛一直乃是我兄弟張小六負責,小六他人呢?”
朱航似乎早有所料,嘴角微勾:“放心,你那個兄弟是個忠誠的人,我們並未為難他!”
他大手一揮,“帶上來!”
兩名士兵立刻押進一人。來人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口中塞著一團破布,不是張小六是誰!
他低著頭,一副喪氣的樣子,目光躲閃。好容易鼓起勇氣抬頭,卻瞥見張洪基關切的眼神,又愧疚地低下頭去,身體微微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