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遠,就在營房後牆根一個背風的角落。這裡是他的“秘密修煉點”,冰冷堅硬的地面,粗糙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淡淡的尿臊味。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他擺開《鐵弦勁》中一個基礎的引弓蓄力樁步,雙膝微曲,沉肩墜肘,雙臂虛抱,彷彿握著一張無形的巨弓。
沒有真正的弓,但他全身的肌肉、筋膜、骨骼,都按照功法的要求,調整到最佳的發力狀態。冰冷的寒氣從地面、從牆壁滲透進來,刺激著他的皮膚。
他閉上眼,摒棄一切雜念。心神沉入丹田,再緩緩上升,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雙臂。
意念所至,【龍元滋養】帶來的那股熟悉的、溫潤的暖流立刻被喚醒,如同沉睡的溪流開始潺潺流動。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股融合了意念與【龍元滋養】的能量,沿著《鐵弦勁》標註的、從肩井穴下行至曲池穴,再通往勞宮穴和指尖的模糊路線,緩緩推進。
咔嚓! 一聲只有張鈺自己能“聽”到的、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堅韌的壁壘,被硬生生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精純、更加內斂、如同水銀般沉重而流暢的力量,瞬間從那裂縫中奔湧而出!它不再是單純的外在肌肉之力,而是由內而外,通達了部分經絡,蘊含著穿透與震盪之能的——暗勁!
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雙臂的特定經絡中狂暴奔流!所過之處,筋骨齊鳴,肌肉如同被電流擊中般劇烈跳動!劇痛與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控感交織在一起!
成了! 暗勁!
張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這破繭重生般的巨大沖擊和狂喜!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狂笑聲溢位喉嚨,鮮血的鹹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雙臂之中,那股新生的力量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它蟄伏在肌肉深處,如臂使指!只要意念一動,便能透體而出,傷人內腑!這是質的飛躍!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對著面前冰冷的石牆。意念微動,調動那股新生的暗勁,凝聚於指尖。
嗤!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 指尖距離粗糙的石牆表面尚有寸許距離,但那堅硬的石牆表面,竟憑空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凹點!凹點周圍的石粉,簌簌落下!
雖然威力微弱得可憐,但這隔空寸勁,正是暗勁的標誌!
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身體彷彿被抽空,搖搖欲墜。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支撐著他沒有倒下。【龍元滋養】的暖流立刻變得更加活躍,如同清泉般沖刷著剛剛被強行拓寬的經絡,緩解著突破帶來的撕裂痛楚。
……
張鈺突破暗勁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第七隊投下了一顆石子。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但暗勁武者周身氣血運轉、勁力內蘊帶來的那種微妙氣場變化,對於同為武者,尤其是王魁這種老牌暗勁巔峰的人而言,是瞞不住的。
第二天清晨操練時,當張鈺再次拉開那張三石硬弓,動作沉穩流暢,開弓如滿月,放箭似流星,箭矢破空聲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低沉的穿透力時,王魁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就猛地眯了起來。他死死盯著張鈺,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他刺穿。
操練結束,王魁破天荒地沒有立刻訓斥或加練,而是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不到半個時辰,百夫長陳百川的親兵便來到了第七隊的營區。
百夫長陳百川,一個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中年漢子,真正的化勁巔峰高手,是這丙字旗說一不二的人物。他端坐在簡陋卻相對整潔的石屋內,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上下打量著被帶進來的張鈺。
張鈺挺直腰板,不卑不亢。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遠比自己渾厚凝練的氣息帶來的壓迫。
“你叫張鈺?臨江縣小河村的?” 陳百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是!營正大人!”張鈺聲音洪亮。
“王魁上報,你……突破暗勁了?”陳百川的目光鎖定了張鈺的眼睛。 “是!僥倖突破!”張鈺坦然承認。
“僥倖?”陳百川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顯然不信。他站起身,走到張鈺面前,毫無徵兆地,一隻佈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快如閃電般按向張鈺的肩膀!指風凌厲,暗含勁力!這是試探!更是下馬威!
張鈺瞳孔微縮,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他並未硬抗,而是沉肩卸力,同時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條,向後滑開半步!一股微弱卻凝練的暗勁自然而然地從肩井穴湧出,迎向對方按下的手掌!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張鈺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肩膀一陣痠麻。而陳百川的手掌也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好!果然有幾分火候!” 陳百川收回手,眼中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可,“雖然微弱,但勁力凝練,收發由心,確是暗勁無疑!根基……還算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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