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心緒起伏之際,他體內那柄沉寂下去的赤霄劍,忽然再次發出陣陣嗡鳴,血色的劍光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在他周身流轉。
劉道人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對著空氣,又像是在對體內的赤霄劍靈抱怨:“我知道!我知道!血誓盟約,不得背棄!可那小子現在進了紫氣元闕!那是什麼地方?龍潭虎穴!現在趕著進去,不是幫他,是給他陪葬!”
赤霄劍光依舊閃爍不定。
劉道人深吸幾口氣,強行冷靜下來,換了一種說辭:“好了,張鈺那小子是截教真傳,氣運深厚,如今又有月冕護身,進入元闕,性命無憂。我與他的盟約,依然有效,並非背棄。只是眼下時機不對。”
他眼珠轉了轉,繼續道:“你看這樣如何?‘青帝秘境’還需一些時日才會真正開啟。那是‘先天木蓮’的所在之地,也是盟約中我應盡之義務。我先行一步,去為進入青帝秘境做準備。待張鈺從元闕出來,必會前往秘境,到時我們再一同謀取木蓮,履行盟約。如何?這總不算違背誓言吧?”
這番話說完,周身流轉的赤霄劍光也漸漸黯淡下去,重新歸於沉寂,彷彿認可了他這個“折中”的方案。
劍光消退,劉道人心中卻無半分輕鬆,反而更加鬱悶。
“虧大了!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他捶胸頓足,“日冕沒了!還得搭上木蓮線索,說不定還要分潤部分炎帝傳承給那小子……這血誓立的……但願這小子最好在元闕里被困個百八十年,讓老夫先清淨清淨!”
他又戀戀不捨、無比心痛地望了一眼天空中那璀璨的“日冕”光柱,狠狠啐了一口,終於下定決心。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認準某個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消失在海天之際!
……
與此同時,在三島之外的虛空之中。
當日、月、星三道貫通天地的磅礴光柱自三島內部轟然爆發,直衝霄漢,那浩瀚精純的先天道韻、那象徵著“三辰冠”重現世間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光齊現!是先天靈寶‘三辰冠’!”
“紫氣元闕的入口徹底穩固了!秘境已開!”
“機緣就在眼前!”
神念傳訊的波動,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每一位仙人的眼中都爆發出熾熱的光芒,即便是那些修為高深、心境古井無波的老怪,此刻也難掩激動。東王公遺澤,先天靈寶,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們打破頭去爭奪!
然而,那道由上洞八仙合力佈下、閃爍著八色霞光的無形結界,依舊如同天塹般橫亙在前,牢牢阻擋著所有仙境及以上的存在踏入三島範圍。
幾位心急的人仙嘗試衝擊後都無功而返,反而受到了些許反噬。
無奈之下,各方勢力的仙人們只能壓下親身入內的衝動,紛紛以秘法、符詔、神識傳音等方式,緊急聯絡早已安排進入三島或在附近待命的門下弟子、長老,不惜代價,命令他們立刻趕往紫氣元闕入口,爭奪其中機緣!
虛空中的氣氛,緊張而灼熱,彷彿一點即燃。
而就在這片躁動之中,凌虛子的元神已然迴歸了本體之中。
盤膝虛坐的凌虛子肉身猛地一顫,豁然睜開雙眼!然而,他臉上血色盡褪,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甚至身軀都微微晃動了一下,周身那原本圓滿無瑕的純陽劍意,此刻也顯得散亂不穩!
“凌師兄!”
“這是怎麼了……?”
守護在旁的幾位三島人仙見狀,無不駭然失色,連忙圍攏過來。
凌虛子擺了擺手,示意無妨,他強提一口氣,聲音帶著虛弱的沙啞與壓抑不住的恨意:“諸位師弟師妹……祖師們之前的猜測沒錯。此番紫氣元闕出世,背後確有上清一脈在推波助瀾!我純陽劍宮此番遭劫,門下弟子慘遭屠戮,嶽擎隕落……皆是那上清弟子張鈺所為!此子手中,握有三辰冠之一的‘望舒月冕’!此刻,他已進入元闕之中!”
“什麼?!”
“又是那張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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