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鈺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點頭。
這混元長城乃是以截教混元金斗為本體,再以九曲黃河陣的陣理佈置而成。雖然後來經過玉清一脈的數次修改與加固,可根基未變,核心的法則脈絡依舊是截教的路數。要論對此陣的熟悉程度,身為截教誅仙劍主的張鈺,自然遠非旁人可比。
更何況他早已為今日之事做足了準備,在碧遊宮之中便已向無當聖母請教過此陣的諸多關竅,暫且切斷兌宮與其餘八宮之間的聯絡,並無問題。
白澤見他應下,不再多言,轉向眾人:“結界佈下,陣脈切斷之後,速戰速決。”
任務分配已定,眾人各自就位。
盤王的蛛絲結界率先展開,灰白色的絲線如同一張巨大的穹頂覆蓋了兌宮的上空,將天地之間的靈氣流轉盡數隔絕在內。
緊接著,張鈺動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張開。五道靈光自他指尖湧出,分呈青赤黃白藍五色,自他掌心之中匯聚交融,化作一道絢爛的五色華光,朝著下方的兌宮之地橫掃而去。那光芒流轉之間帶著一種熔鍊萬物的本源之力,所過之處,虛空之中的陣紋如同被利刃切斷的絲線一般寸寸崩裂,兌宮與其餘八宮之間的靈氣聯絡被瞬間斬斷。那些原本連通各宮的陣紋在五色神光的沖刷之下節節潰散,發出細碎的靈光爆裂之聲。
盤王目光一凝,忍不住開口道:“你竟然會五色神光?”
此言一齣,其餘幾人看向張鈺的目光也都變了變。五色神光是孔雀公主的成名神通,以先天五行本源為基,熔鍊萬物,無物不刷。張鈺不過一介地仙,竟然能將這門神通施展出來,而且看那架勢,顯然已不是初學乍練。
張鈺沒有答話。他這五色神光並非正品,而是以天憲制律神通模仿得來。不過因為他身懷陰陽道蓮,本身便是先天五行之物,與五色神光的本源路數相通,模仿出來已有七八成的威力。雖然不及孔雀公主那般隨心所欲、融貫天地,但用來切斷陣法的脈絡,卻是綽綽有餘。
五色神光掠過大地的瞬間,下方的兌宮之中驟然升起一股滔天的殺意。那股殺氣之濃烈,如同千萬柄無形的利刃同時出鞘,直衝天際,將盤王的蛛絲結界都震得微微晃動。緊接著,一道凌厲的聲音自白骨荒原深處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何人敢犯我鎮守之地?”
一道身影自那無盡的白骨荒原之中緩緩升起。來人身著暗銀色的星袍,面容冷峻如刀削,一雙狹長的眼眸之中翻湧著灰白色的劫氣,如同兩團旋轉的死亡漩渦。他周身繚繞著濃郁至極的殺氣,幾乎凝為實質,在他身後化作一道巨大的虛影——那是一柄模糊的劍,卻又不像劍,更準確地說是一道純粹由殺意凝聚而成的鋒銳形態,沉沉地壓在半空之中,讓人的元神都不由自主地為之震顫。
但他出來的瞬間,計蒙與禍鬥已經出手了。
禍鬥率先催動日輪,赤金色的光芒自日輪之中噴薄而出,化作一輪小型的太陽懸於虛空之中。純陽之火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朝著七殺星君當頭壓去。那火焰之中蘊含著純陽本源之力,灼熱至極,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計蒙同時祭出月輪,銀白色的月華如霜雪般灑落,化作一道清冷的洪流從另一側包抄而來,與日輪的金光交織成一幅水火相濟的陰陽圖卷,將七殺星君夾在正中。
日月精輪不愧是極品先天靈寶。日輪主陽,月輪主陰,二者同出,陰陽流轉,水火相生,威力倍增。計蒙與禍鬥二人雖然各執一寶,配合之間卻渾然天成,一熱一冷,一剛一柔,如兩股不同方向的洪流同時衝擊著那一道立於中央的身影。
七殺星君目光微凝,抬手之間,灰白色的劫氣自他周身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橫亙於身前。那劫氣之中蘊含著無數生靈臨死之前的怨念與煞氣,厚重如淵,竟將那日月精輪的洪流硬生生擋住了。日輪的金火灼燒在劫氣屏障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月輪的銀光切割其間,激起層層漣漪。可那劫氣屏障卻如同活物一般不斷蠕動修復,任憑日月之力反覆沖刷,始終不曾崩潰。
“日月精輪?”七殺星君的目光在計蒙與禍鬥手中的雙輪之上掠過,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凝重,“鯤鵬還真是下了血本,連此寶都捨得拿出來。”
他話音未落,抬手猛然一揮。那灰白色的劫氣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席捲天地的風暴,朝著計蒙與禍鬥同時反撲而去。風暴之中夾雜著無數碎裂的骸骨與陰寒的怨念,所過之處虛空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計蒙面色一凝,月輪一轉,銀白色的月華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鏡,將那劫氣風暴硬生生擋在身前。冰鏡表面被劫氣侵蝕得裂紋密佈,卻終究沒有碎裂。禍鬥同時催動日輪,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從側面轟向七殺星君的本體,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應對。
三人你來我往,靈光交錯,在虛空之中激烈碰撞。日月精輪的光華與灰白色的劫氣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兌宮上空的虛空攪得支離破碎。
計蒙的水靈之力與禍斗的火靈之力一左一右,一陰一陽,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七殺星君雖然被二人圍攻,卻依然穩如山嶽,那灰白色的劫氣在他身周流轉不息,如同一層永不休止的護體罡氣,將日月精輪的每一次衝擊都層層化解。
一時之間,難分上下。








